周南含糊地报了个苏甜
不认识的名,顺便编了一个极其精妙的故事,让苏甜信以为真,却又无从考证。
“甜甜,这一趟,我是为了你专程去的。”周南坐在床边,向她再三保证,“要不是你喜欢夕姐,我是不会过去的。”
周南不想她就这件事继续问下去,他转移了话题,捡了一些签售会上有意思的事给她讲了讲。
林长夕的签售会并不算有趣,但周南很有讲段子的天赋,哪怕是平平无奇的事情,也能被他讲出趣味性来。
他是天生的谐星,用逗趣的语气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现场概况,逗得苏甜忍不住抿唇笑。
病弱的女孩,苍白的唇瓣悄悄弯了弯,像是夜色之下,天边的月牙弯起的那抹浅浅的弧度。
苏甜被他带着跑了,也忘了原来的事,最后她躺下床时,才很奇怪地问,“林长夕怎么会理你呢?”
林长夕并非平易近人的人。
“我长得帅。”周南厚颜无耻道,成功得到了苏甜的一个白眼,她骂他,“你臭不要脸。”
苏甜生病时,总是嗜睡,和周南说了一会儿话,已经精力不济地闭上了眼睛。
周南目光扫过她枕边的那封信,他轻轻拂开她额角的,低低地说,“甜甜,林长夕是你曾经的心理医生。”
你没见她,她却知道你。
盯着女孩的睡容,周南给她掖了掖被角,记忆却仿佛倒转回到那段兵荒马乱的岁月,那是他从不敢忘怀的一段过去。
那年,苏甜从昏迷中醒来,依旧连日生病,身体始终没有好转,彼时主治医生说她是郁结于心,建议他们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为她进行心理干预。
苏甜此前绝食病中,又昏迷数日,秦女士担心她病情加重,病急乱投医,在还没来得及分辨心理医生的诊治水平,就慌忙地随波逐流为她找了一位院内颇为热门的心理医生为她治疗。
但是谁也没料到,那位心理医生只是徒有虚名之辈,仅在心理咨询阶段,就十分不专业地冒犯到了苏甜。
从此,苏甜抗拒任何心理医生的接触,不接受任何心理治疗,她坚持认为自己心里没病,视所有心理医生为洪水猛兽。
因为那次仓促的治疗,苏甜的病情愈地严重,她不配合任何形式的心理治疗,连带着身体上的治疗也消极处之,身体每况愈下。
秦女士也想过很多办法让心理医生与她见面,有人以朋友的身份拜访她,但言谈间敏感的问题很快就引来她的怀疑。
聪明的女孩,即使在病中,也敏锐得过分,识穿心理医生的身份后,当即坚持说,“叔叔,我想念爸妈不是病。”
旋即失去理智地让他滚,她哭得撕心裂肺,偏要撑着病弱的身体把一个大男人推搡出去,歇斯底里地骂,“我没病!你给我出去!出去!”
年少的女孩像被剪去利爪的猫,张牙舞爪地想要把人挠伤,最后却只能不痛不痒地把人吓跑。
最后却仿佛患上了自闭症,终日不言不语,拒绝与外界建立任何联系,也从不与人说话。
那时,除了周南,她不跟任何人说话,连带着每日询问她病情的主治医生、为她换药的护士也被她排斥。
心理医生像魔鬼,要硬生生把她拽离对父母的思念里,她讨厌他们,连带着也讨厌每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
数位心理医生诊断她确实存在心理创伤,却因为她的一再不配合,无从深入了解她的病征,只是粗浅地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stresstrauticstressdisorder,pTsd)。
后来,秦女士百般托关系,终于找到在行业领域深耕了二十几年、对青少年心理疾病研究颇有成就的老教授为她进行心理干预治疗。
碍于苏甜特殊的病情,老教授没有贸然与她见面,再三考虑过实际情况后,采取迂回治疗的策略。
老教授从未见过苏甜,彼时林长夕是他的门下弟子,作为助医参与苏甜的心理治疗。苏甜信任周南,他们便教导周南通过各种各样的心理活动观测苏甜的病情,从而为她诊断病症。
通过亲密关系的间接疗法只是初步的尝试,但效果却意外的好,苏甜的情绪开始趋于稳定。
在老教授的建议下,他们搬离了曾经居住的地方,为苏甜创造一个新的环境,在新的环境里,采取更优的疗法为她进行心理治疗。
后来老教授因病卧床,林长夕独自接手了苏甜的心理治疗,长达三年的心理干预,林长夕从未见过苏甜,每一次病情反馈,都是通过对周南的沟通观察获知的。
直至恢复,她们都没见过面。
年少的苏甜不知道这段故事。
年少的周南因为苏甜的病情,对这段往事记忆犹深,他曾接触了最多的心理医生,也见过许许多多不知名目的心理疗法,包括最前沿的和最保守的。
他和林长夕从陌生到熟识,亲眼看着苏甜在心理干预下一日日好起
来,直到她病情好转,他才渐渐与林长夕断了联系。
在病情好转的前几年里,他偶尔也和林长夕联系,也会把苏甜心血来潮送给他的一些小物件转赠于她,聊表谢意。
作者有话要说:
那枚书签就是甜甜做的哦,只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南哥拿去借花献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