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他俩的爸爸是因为残疾了,没有办法养家糊口,又不想拖累家庭才去自杀的?”
扶桑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可他俩说他们的爸爸是被推到山洞里死的。”
校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眉间的沉重让扶桑心里不安。
“是,也不是。”
他们那个寨子是个很少见的民族,在国家界定的民族名录上都没有一席之地那种。
“他俩的父亲残疾且身患重病,无法医治那种。他们这个民族是从原始社会直接跨入现代社会的,很多方面跟外面的社会显得格格不入,比如相信神灵这点。”
校长缓缓的长吐出一口气。
“他俩当年来帮学校维修校舍之前,因为不懂外面的语言,吃了不少亏。也是本村的村长人好,在修完校舍后,还帮他俩找了个工作。”
虽然那个工作说不上多好,是出卖劳力的,外面很多人都不乐意干,但对那俩兄弟来说已经是能挣大钱的工作了。
“地方你可能也听说过,就是铅山那边的采石场。干了大概有两年,采石场出事故,当时死了七八个,伤了二三十。他俩运气好也不好,命保住了,但重残。”
扶桑心里一紧:“没赔钱吗?”
“谁给赔?连采石场老板包括他小舅子都死了,还是政府最后出面善后的。拿了一笔安家费就都回家了。那钱也不多,治病是不可能的,两兄弟就留下来给孩子了。”
后面的事,校长不说扶桑也能猜到。
但她还是想不通为啥要把两个孩子赶出寨子。
那俩才多大啊,还不够山里野兽一顿夜宵的。
“你可别小看他俩。而且并不是真的没人管,晚上都有人在附近保护他俩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具体问,大概也就两个原因。其一,他俩对寨子里的人充满仇视,认为是他们杀了自己父亲,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其二,寨子的人世代族内通婚,孩子的小叔叔不想他俩呆在那里。”
“可也不能往山里一放就行了。”
扶桑嘟囔,觉得这家大人的想法实在不可理喻。
校长安抚着笑:“扶桑,你要理解,这个社会还有很多人生活非常不好,他们的思想和行为都是外界无法认同接受的,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教育者存在。两个孩子至少还能被送来接受教育,这已经很不错了对不对?等校舍修好,大概率他俩是直接住校的。以后的话,我会想办法给他俩申请资助。”
校长虽然留在大山里任教,但她本身是接受过先进教育,而且家世也很优秀,心胸眼界都比旁人要高。
“我很高兴第一天你就能现这点并向我了解情况,所以你愿意在接下来的时间,多给小兄弟俩一些照顾吗?”
扶桑搓了一把脸,到嘴边的话最终没吐出来。
她必须得好好想一想才能做下决定。
到了下午放学后,扶桑去村长那边打电话给陈厉。
她要做的决定会影响整个家庭,必须得跟孩子们的父亲好好沟通。
可哪儿知道,电话打过去却是人家到省城去了。
对面接电话的人一问三不知,扶桑也没为难人。
但放下电话后,扶桑小脸一沉,感觉到风雨欲来。
一直到周末,陈厉才开着车带大儿子过来找她。
陈辰一来就带着弟弟妹妹们飞出去玩了。
他人虽小,脑子活络。加上从去年开始,每天早上就跟着他爸跑步,偶尔也能听到他爸跟人家聊天的一言半句,拼凑一下,脑补出一场场大戏。
扶桑刚把衣服洗好晾上,就看到黑皮大儿子扛着一个袋子冲进来,然后招呼一声,又带着弟弟妹妹们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