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对方的心理逼到预设的范围内了,安室冷笑一声:“怎么,还要装吗?你若可以回去的话,本就没必要带她来这里,你带她去哪里都可以。你会带她过来,必定是因为带她在身边会是个累赘——即是说,你现在身负任务,必须在东京完成,这是重新夺回教授信任的方法。而即使明知我不需要她还将她送来,说明你确实不想让她身陷危险。那么显然,人质还是在我这儿了。你说是吗?”
这最后的围剿之术,成功将对方打败。
“……波本,你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
来自敌人的赞赏对安室来说,却只是一句废话。他此时只顾着在反省自己当初的天真与考虑不周的同时,寻找能最大限度利用自身优势的方法。他当然不会以伤害十二林怜生为前提出这样的威胁,但他会怎么做无关紧要。
无论是角川天真到相信他,而把重要的怜生送来这里交由他保护。或者角川这一回再一次撒谎了,他只是想用一个不重要的人物换走“她”,顺带骗取安室的信任。这都无关紧要。
关键是角川是否有陷入“我如果不按约定的这么做就会有危险”这个思考模式。万幸的是,和当初情人节前夜答应了他那时的情况相同,他再一次被安室四处围堵到了思考盲点里。
尽管上一次的结果并不怎么完美,并没有让角川切实地送回约定的人来。但思考盲点的作用,让角川不由自主地还是送回来了一个人,这证明了他确实会陷入这种模式:答应的要求哪怕表面上也要做到,明明可以完全不予理睬。
某方面来说,这是种自我安慰。也许角川很快会醒悟,就像是他对莉特尔说的“约定无效”那样。这只是毫无选择的选择,毫无办法的办法。只是想留有一点希望与可能性……这是安室对于上一次自己过分天真的弥补。
不,与其说是天真,不如说是他没考虑到情况有变。
明明五年来都没有受到这样关注的不眠症,为什么会在如今被重视起来了。
安室透不相信角川的“睡美人”言论。他并不认为对于这样的结果,角川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如果那是真的,角川也就没必要带别人回来,直接将这一沉重消息告诉他,那个约定就可以不作数了。而他却还是带了一个人回来,明知会引起他的不满。
莓究竟遭遇了什么事呢?
彼时,安室透——降谷零不安的是这一点。这也就是他为何会对怜生留有一分怜惜的由来。
结果他也和角川一样,担忧着如果“她”不在了怎么办——至少留下她的记忆也好,原来是这样一种心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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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先生,果然这边也没有什么情报……”
风见裕也钻进车里,立刻就对驾驶座的上司——降谷零做了汇报:“果然角川一——也就是二若一没有和硕岳警署这边有任何联系。”
“出勤记录那边呢?”降谷零只是望着车窗外,从一排矮树间关注着地方警署门前的道路。
“关于出勤记录,是由总厅那边的办公室出的借用记录。”
“鸟海吗?”
“是的,鸟海明人警视补签字的临时文件。”风见查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有些困惑,“但这就和降谷先生之前说的一样了,你说他的出勤问题可能会由前上司的鸟海警视补解决……咦,这个办公室是警察史编撰室……”
“风见。”
“在。”
“刚才你和谁说话了?”
降谷指了指他看着的那条道路,那边正有一位身着西装的女性在打电话。他显然看到了什么才这么问下属。
没有察觉到这点,风见只是有些愉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啊,我刚才遇到了我的同期,赤坂幸警部补。我想降谷先生应该有听说过她的父亲,是前警视厅公安部公安一课课长赤坂保警视正。”
“赤坂先生现在是调职到了地方县厅了吧。”降谷脑中很快就整理出了对方的情报,他曾与那个中年人共事过,因此有些印象。
“是的,他申请了好多年调职回老家工作,前两年终于成功了。”
“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公安警察,以他的年龄来说还可以向官僚层爬,那么早离开总厅真是可惜了。”
“可能他们一家都无意做公安吧,幸也是以刑警为目标才在这边警署的刑事课入职,打算升职到总厅搜查一课。”
“刑事课……那就是角川一的同僚了?”
“曾经是,她之前是刑事课强行犯捜査系系长,二若一的直属上司。今天要去总厅的警察史编撰室报到…………”风见一拍脑门,“啊,对了!我就想这个办公室名字在哪里见过!”
无奈于他的一惊一乍,安室揉了揉眉间,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那么接下来就去警视厅吧。”
“去找鸟海先生问话吗?”
“不是。”动引擎,降谷操作着车绕向警署道路前的岔口。停下后他没有立刻熄火,而是望着窗外,露出一抹微笑,“我们只是顺路送你的同期小姐去报到。”
“这不需要劳烦降谷先生……”
风见正欲阻止,却反被将了一军:“毕竟你们可是直呼其名的关系呢。”
“不、不是的,降谷先生!我和幸……不是,幸小姐只是……”
“她过来了哦。”
“啊……”
丝毫没有考虑到伪装自己身份的降谷零,放下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