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一向看不惯矫情之人,更何况自和贵人有孕后对她多有顶撞,“既然辛苦,就少吃些!若要让御膳房早中午的给你流水似的送东西吃,自然是要吃了吐,吐了吃,恶心个没完。”
皇后含笑,“怀胎十月哪有不辛苦的,你如今身子金贵,就算天天鲍参翅肚,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难得宫中有添丁之喜,这所有人的眼睛和心思就放在你肚子上了!”
皇后的话令和贵人为之感到骄傲得意,“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铭记于心。”紧接着扬扬下巴,倨傲地看向华妃,“不怪华妃娘娘嫌弃嫔妾吃得多,这有孕的辛苦,娘娘是不能体会的。”
华妃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别说本宫也怀过龙胎,即便没怀过见也见多了,怀个孕就像得了个金元宝似的,到处显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和贵人刚要启唇还击,轻然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柳眉倒竖,厉声呵斥:“巴巴够了没有,句句离不开你那肚子。怎么?你是鸟房里的鹦鹉吗?”
轻然的眼神太过凌厉,吓得和贵人说不出话来,况且她也找不出能攻击到轻然的东西,她有的轻然也有,她没有的轻然还有。宫里的老人曾说过轻然谁也不惯着,当初同样有孕的芳嫔都被轻然掌了嘴,她可不能布芳嫔的后尘。
气氛有些尴尬紧张,老好人欣嫔笑呵呵地开个新话题,“嫔妾瞧贵妃娘娘肌肤光润洁白,吹弹可破,不知娘娘用了什么秘方,大家都是姐妹,娘娘可别自己偷着用啊。”
这话吸引了殿中人的注意力,都睁大眼睛殷殷期盼,看看能不能从轻然那撬出点什么,毕竟从古至今哪有女子不爱美的,更遑论看脸的深宫了。
轻然哼笑一声,“不瞒你说,还真有。将去皮杏仁,轻粉、滑石各等份研为细末,蒸过后加入少许龙脑,以蛋清调匀,这就是当年杨贵妃的“太真红玉膏”了。不过本宫另加了桃花,乌鸡血和珍珠粉。桃花、珍珠粉都是令人好颜色之物,乌鸡血可以营养皮肤。这个方子使用后可使颜面红裙悦泽,娇美可人。”
其实还有一味麝香,不过轻然没说,反正她已经不打算怀孕了,用了也无妨,既可以美颜还不用喝避孕药,一举两得!
众人皆蠢蠢欲动,无他,轻然就是口中美颜膏的最佳代言人。
欣嫔苦笑,“嫔妾手笨,就算知道了材料和做法想必也做不出娘娘的美颜膏。”
淳真无邪的淳常在立马接过话:“欣姐姐可以找袅姐姐啊,袅姐姐最善制香了,她一定可以制作出来的。袅姐姐,淳儿说的对不对?”说完就歪着小脑袋看向安陵容,亮晶晶的双眸满是期待
安陵容含蓄一笑,“我回去好好研磨研磨,应该是能做出太真红玉膏。”话虽谦虚但并没否认淳常在
见和贵人抓耳挠腮,迫不及待去找安陵容的样子,轻然心中感叹没了舒痕胶,她这太真红玉膏还歪打正着了。也好,毕竟她也不是很想宫里出个富察氏的孩子。
皇后看到众人跟屁股底下长钉子似的,全都坐不住,便早早放她们回去了。
安陵容当天下午就制出了轻然所说的太真红玉膏,先就送给了和贵人,安陵容的做小伏低、阿谀奉承,助长了和贵人的嚣张气焰,更加目中无人,当天夜里以腹痛为借口把雍正从翊坤宫截到了延禧宫。
而华妃顾及和贵人腹中的孩子,并没对和贵人出手,不过嘴上却不饶人,华妃与和贵人对骂都成了轻然每日请安的一大乐子。
伴随着春天渐行渐远,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永寿宫里头,轻然乐此不疲地教弘昭念千字文,弘昭也乐在其中,兴奋地手舞足蹈。
刹那间,来了个不之客打破了这岁月静好的氛围。只见雍正兴致冲冲地走了进来,看到炕上的小萝卜头,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沉声吩咐乳母:“把六阿哥抱下去。”
自弘昭会走后,轻然很少让人抱他。而且弘昭人小鬼大,轻易糊弄不住他,贸然把他抱下去他又该嚎了。
轻然把弘昭放到地上,蹲下身子与弘昭平视,温声对他说道:“弘昭乖乖读书,额娘就要奖励弘昭,对不对?”
弘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在深究轻然的话,就听到轻然说了句“去找云月姑姑要小奶糕吧。”
一听到奶糕弘昭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搂着轻然的脖子亲了亲,就去找云月了。
安抚好小的,就该应付大的了。轻然手拿帕子擦擦雍正额头的汗,娇嗔道:“什么要事,值得您着急忙慌的过来?”
雍正拢起轻然的双手,把她搂在怀中,兴高采烈说道:“然儿,西南大事大捷,朕终于可以安心了。”
轻然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恭喜皇上,皇上万安了。”接着拿起桌上的茶杯,“然儿以茶代酒,一愿皇上圣体安康,二愿大清国祚,万年绵延。”
这些话正好说进了雍正的心坎上,雍正大喝一声“好”,与轻然碰了一杯。
喝过一口,雍正眼神里闪着困惑,“怎么是凉茶,朕记得你不爱喝茶。”
“这是专门给您备的”
“朕是突然来的,你怎么还备着这个?”
轻然鼻子哼哼两声,不满说道:“永寿宫日日都备着呢,可惜凉茶日日思君不见君呀。”
雍正清楚轻然这是意有所指,捏了捏轻然的鼻子,笑骂道:“小醋坛子。”
被轻然这一打岔,雍正都忘了今日来的真正目的了,喝了两口凉茶才开口:“你大哥立了大功,朕想着升他为二等伯,你阿玛对大清忠心耿耿,为大清鞠躬尽瘁,便升他为一等公。”
见轻然逐渐皱起来的脸,雍正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沉声问道:“怎么?不满意?”
“您这升的也太高太多了吧,大哥的一等子还没做多长时间呢,又要升了。”
闻言,雍正那颗多疑的心落地了,佯装训斥,“你懂什么?别人都恨不得往自己娘家搜罗,你还嫌多。”
轻然嫣然一笑,俏皮说道:“女子出嫁从夫,然儿要搜罗也是往您这搜罗。”说着,猛扑向雍正,还好雍正反应快接住了轻然,否则他的腰可就别想好了。
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小狐狸,雍正宠溺说道:“不闹了,朕前朝还有政事,快起来。”
轻然“哦”了一声,悻悻起身,乖巧的坐在炕上看向雍正,双眸清澈宛若一汪清泉,把雍正的心都要盯化了
念及还得去翊坤宫赶场子,雍正轻柔地摸了摸轻然的脸便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安心等着”
直到雍正走出永寿宫大门,轻然才卸下伪装
嘉月见状,不禁询问:“皇上加封钮祜禄氏,娘娘怎么一脸不快?”
轻然只说了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月满则亏,水满则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