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算不枉费他特意去信给寿安郡王设下此局,“那就好,如今燕祯对我们?已起?杀心,你觉得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张荐一顿,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迟疑道:“老?师的意思是。。。。。。。。”
刘荣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语气阴厉森寒,“他实在太不听话了,你觉得皇上若突发急症,谁可担此重任?”
张荐心口猛然一跳,额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喉头?攒动,咽了口唾沫道:“先皇育有?四子,除当今圣上外?,还有?康王、定王、景王。定王向来与皇上交好,康王早逝,而景王左腿先天有?疾。不过景王膝下有?一子,现有?五岁。皇上无后,若有?意外?自是要过嗣的。”
他的话点到为止,刘荣光却大喜过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外?出?历练一番,你果然长进了不少。”
张荐也笑了起?来,“多亏老?师细心栽培。”
不觉间,打更的梆子声响过三遍。寒鸦栖枝,冷浸一天星。
与此同时,宣宁侯府的外?书房内。陆寂坐于黄花梨翘头?案前,将刚写?好的密函放于一旁晾干墨迹。
火盆里的银骨炭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半靠在椅背上,解下腰间悬挂的香囊。
细长的手指轻抚过上面的柳叶络,面上无甚表情,可清俊好看的眉宇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看到这个柳叶络,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白天的场景。
温则谦与她并肩立于红梅树下,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胡太医曾说?姜予微的病并未痊愈,随时都?可能会复发。特别是这段时日,需要再三谨慎。
可是一想到太和?楼与今日的事,就如同一根刺般横在他的心头?,怎么都?无法?释怀。
温则谦于她而言当真就如此重要吗?
苦思良久,终不得其解。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当真是不像话啊。。。。。。。。
陆寂自嘲一笑,将香囊扔到一旁,继续处理堆积的公务。
然而他才?提起?笔,门外?忽然传来杏容的声音,“爷。”
陆寂将晾干的密函收入信封压在《策论》之下,头?也不抬的道:“进来。”
话音落下,杏容推门而入。只见他身?穿松绿色暗纹道袍,长发半束坐于灯下。眉眼疏朗,矜贵雅致,笑道:“爷,夫人见你久未回去,甚是担心,所以特派奴婢来请您早些回去休歇息。”
陆静握笔的手一顿,掀起?眼帘看向她。眸色淡淡,深不见底。
自鄠洲回来后这还是姜予微头?一次向他示弱,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杏容心底立即咯噔了一下,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身前交叠的双手用力握在一起?,后背绷紧,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来,“爷?”
陆寂眉头?沉了沉,还是收回了视线,道:“让她不必等我。”
杏容后背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但同时她也略感失望。闷声道了句“是”,然后躬身?告退。
“慢着!”
陆寂忽然叫住她,若无其事的道:“还是回二月阁吧。”
杏容瞬间一喜,嘴角几乎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是!”
二月阁内,灯火煌煌。窗外新月皎如昼,疏星动寒芒。
姜予微梳洗罢,换了件宽松的藕荷色绣花长裙。青丝如绢,随意垂在腰间。冰肌绰约,如清水芙蓉,不假施朱描翠。
她面前仍摆着那本《伤寒杂病论》,背了两首方子后心情浮躁,怎么都?静不下来。
挣扎了许久,无论怎么强迫自己也还是无法?再看进去。她叹了口气,只得抬眸看向窗外?的雪地出?神。
山樱树下霰雪随风飘零,好似春絮一般。
看了一会儿,忽见杏容提着一盏琉璃灯引陆寂进来。她顿了顿,视线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白日发生的事情犹在眼前,屋内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两人相视,谁也没有?开口。
沉默半晌,姜予微轻咬樱唇,主动打破了僵局,细声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会歇在书房。”
陆寂道:“不是你让人请我回来的吗?”
“我?”
姜予微挑眉,颇为不解,她何时让人去请?
刚想询问清楚,可当看到陆寂身?后的杏容缩起?脖子不敢看人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在说?什么。
更漏迢递,锦屏春暖,屋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陆寂见她脸色略显苍白,上前将半开的明瓦窗关好。然后坐在一旁,将她发凉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捂热,道:“明知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还开着窗?”
姜予微垂头?,讪讪道:“冷风能让我的头?脑清醒一些。”
陆寂握紧了她的手,没有?接话,四周又?陷入到一片诡异的沉默当中。
虽然两人此前算不上什么举案齐眉,但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相顾无言。
姜予微一直在想赏梅宴上的事,沉不住气道:“则谦哥哥为人正直,绝不会是屈炎附势之辈,今日的事定还有?什么隐情?”
陆寂盯着她微蹙的眉头?以及眼底如何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担忧,嘴唇紧抿,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来,“你就如此相信他?”
“我和?他自小一块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