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谈话中“徐白”两个字的含量逐渐增加,薛野的耐心也逐步宣告耗尽。
徐白,徐白,徐白,怎么哪里都有徐白。
到最后,薛野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道:“有话对徐白说,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徐白?一个两个都在这里拿我当传话筒。”
许是薛野的脸色过于难看了,有眼力见的陆离最后终于向众人说道:“好了,薛兄一路也劳累了,便不耽误薛兄启程了。”
算他识相。
本来是带着宝物满载而归的旅程,让几人几句话弄得薛野最终气呼呼地坐上了蓬莱借给上清宗门人的那艘飞舟。
飞舟慢慢地驶离了蓬莱仙山,那梦幻的岛屿在薛野的身后慢慢缩小,最后成为了海面上一个几不可察的墨点。
来的时候,船上坐了十名上清宗弟子和一个旬若淼,等到回的时候,船上便只剩下了八名上清宗弟子。
剩下的那六名弟便是神经再大条,掰手指也能算出少了人,定然能察觉出不对的地方。可他们虽然十分好奇,但薛野的恶名在上清宗远扬,他们轻易不敢去触薛野的霉头,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找楚平了解事情经过,明里暗里地从楚平那里收获一些有效信息。
楚平觉得魔修和无上水宫的事情干系重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旁人,所以本能地严守口风,但架不住上清宗这些弟子用车轮战来找他打探消息。楚平本来也没什么心眼,一不留神便会说漏几句话,在船上也没什么事情可干,经过数十天的探查之后,这些弟子便已经东拼西凑地便还原出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不由地出惊叹:“没想到黎阳竟是这样的人。”
“真是苦了小师叔了。”
等到所有人都为徐白默哀了一遍的时候,上清宗的山门便也近在眼前了。
一别数月,上清宗还是那个上清宗,群峰高耸,云遮雾绕。只是回来的人与出时不同,人的心境也与出时大不一样。
楚平出的时候心里只有满腹的新奇,可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却因为种种的变故而变得异常沮丧;相反薛野出门的时候一肚子的不快,到了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可说得上是春风得意。
众人先照例统一拜会过了上清宗掌门,这回剑圣没有露面,只有掌门一个,对着底下的弟子们说了些客套话:“诸位都是我上清宗的中流砥柱,一路辛苦了……”
许是见了众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掌门心有不忍,只略微关照了几句之后,便让众人各自回去修整了。
众人乐得清闲,齐声道:“弟子告退。”便退出了大殿。
待到出了上清宗大殿,一行八人便四散开来,便要各自回各自的山头拜会师长去了。
薛野刚刚要走,就被楚平拦住了。
楚平道:“薛师兄,你还有东西在我的芥子囊里呢。”
楚平说的是蓬莱宝库里的那些宝物,之前薛野在蓬莱的宝库里挑花了眼,自己的芥子囊都放不下,为此只能匀了一些进楚平的芥子囊,眼下都还没有取出来呢。
当然,楚平这属于多虑了,薛野什么都能忘,到手的宝贝当然不可能忘。
他见楚平如此积极,很是欣慰,于是含笑关照楚平:“你一会儿拜会完了师长之后来太上峰寻我。倒时咱们再慢慢分配你芥子囊中的宝物。”
楚平点头应道:“好。”
得了薛野的关照之后,楚平便觉得自己像是领了个任务,他生怕自己动作太慢误了薛野的事情,所以御剑走得飞快,不消半炷香的时间便回到了自己的山头上。
楚平拜入的山头叫清净峰,峰主便是楚平的师父。
楚平的师父姓贺,虚岁三百一十五,是个眼神不好的老头,修为已经停滞了将近一百年。年纪大了,又飞升无望,贺长老便开始乖乖等着寿元走到尽处了。但用贺长老的话来说“都活了三百多岁了,春华秋实也见了三百多回了,其实也不算太亏。”
贺长老乐天知命,为人很宽厚,就是因为上了年纪眼神实在是差。三步以内六亲不认,五步以外人畜不分。所以跟弟子之间存在着一些隔膜。
具体表现在楚平去拜会贺长老的时候,贺长老眯起眼睛仔细揣摩了一下楚平的脸,然后捻着胡须,念叨道:“哦哦哦,轩和啊,你回来啦?”
楚平却早已对师父认不出自己的事情感到习以为常,他纠正道:“师父,我不是轩和师兄,我是楚平啊。”
经楚平的提醒,贺长老这才认出他来:“哦哦,楚平啊,你回来啦?是去离都了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去离都的另有其人,只是贺长老的弟子众多,每次弟子出行便要来向他拜别,一天里少说也要听到十声“师父,我出去……了”
不怪贺长老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