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夏也知道,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因为他刚才下意识地骂了对方一句“小畜生”。
其实,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许长夏就认出来,是许路原。
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即便是隔了一辈子没看见,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浴室窗户上的木条,就是前两年她为了防许路原钉上去的。
三人在门口沉默了许久,许芳菲替许长夏擦好了药油,扶她起来时,斜对门小林妈家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赶紧出去啊!别逼我动手!”小林妈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伴随着小林妈的叫骂声,一个男人捂着脑袋狼狈地跑了出来。
小林妈拎着扫帚一边轰着一边骂道:“你有脸跑我这儿来给周芸求情!你想过夏夏她们母女俩是什么感受吗?她们可是你的亲妹妹亲外甥女!”
“这根本就不是两百块钱的事儿!别说两百,你多给我两千也没用!她周芸敢做就要敢于承担后果!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你不止是为了周芸来的!不就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许路原吗?他做的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少吗?现在竟敢哄自己父母做监犯科!趁现在还年轻,做了坏事被抓紧去坐几年牢再出来,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否则他这一辈子就毁啦!!!”
男人仓皇躲闪间,正好和许长夏对上了视线。
许长夏看着他,眼底里,渐渐被失望盛满。
原来,许成赶着下班点之前去银行取钱,是为了堵住小林妈的嘴。
在他的小家庭和这个大家庭之间,他还是选择了维护另一边。
“夏夏……”许成愣了几秒,赶紧走了过来。
许长夏没吭声,转身避开了他,一瘸一拐往屋里走去。
“芳菲……”许成又赶紧走到许芳菲面前。
“大哥,法律绝不会饶过任何一个做坏事的人。”许芳菲朝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管是周芸,还是许路原。”
说罢,也转身回了屋里。
只剩下许成和许劲两人面对面站着。
许劲看着他,半晌,沉着脸开口道:“我和芳菲夏夏她们已经说好了,这几天,就帮她们搬出去,既然你要护着周芸他们母子两,以后,你乐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吧!跟我们没关系了!”
“阿劲!”许成眼睁睁看着许劲也甩开他进去了。
他一个人在路灯下站了半晌。
夜渐渐深了,周围邻居家的欢声笑语,传到他耳朵里,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跑到小林妈门口,拾起掉在地上的两百块钱。
背着手回屋时,他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叫了一声:“爸!救我!”
他探头往巷子口看了眼,空无一人,只有几声野狗的叫声传来。
“气得头脑子昏了……”他自言自语嘀咕了句。
许成视线盲区的大路上。
江耀将许路原的头“砰”地一下,狠狠摁在了马路牙子上。
许路原的嘴被捂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乱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