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略带顿感的木门开了又合。
林知瑶此刻蜷缩在床的里侧,只当是金花回来,并没回头理会。
脚步声渐近,她越发觉得不对,待那人走到了跟前停住,心里那股莫名的郁结到底是没忍住,换做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蝇蚋之言,何必积心?」
梁颂年说着单膝跪在床边,望着林知瑶的背影,想伸手拍拍她的後背,又怕惊了她,胳膊悬了一会儿,终究收了回来。
「今日我确实莽撞,可其言之恶,我既入耳,如何忍得?」
梁颂年长叹一声,「我不想惹你气闷,可再有下次,我也是……」
「有什麽用!」
林知瑶忽然坐起身,已是满脸泪水。
「口舌是非在我身上是断不尽的,你今日气盛要取人性命,无论真假否,再有下次,你仍要以此待之,循环往复吗?!」
「瑶瑶……」
梁颂年没想到林知瑶竟会有这麽大的反应,一时不知所措。
林知瑶双手捂住自己失控的脸。
她不想在梁颂年面前这样凄惨,可每次忍啊忍啊,总是到他出现时,就变得溃不成军。
梁颂年最见不得林知瑶哭,她的每一滴泪就像是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以往的心痛不及,在此刻又多了几分惶恐。
他怎麽就把她逼成这样了?
「瑶瑶,」梁颂年伸手要去抱她,「是我不对,我不该冲动,不会有下次了,我以後尽当是些疯言疯语,再不……」
林知瑶呜咽一声,悲恸道:「那些人说的又有什麽错,无非是他们说了出来,其他人在心里嘀咕罢了。我之种种,京都人尽皆知,比她们今日再难听的话,我又何尝没听过……」
「那又如何?!女子的贞洁品行不在罗裙之下,更不在他人口舌之中!」
梁颂年掰着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样子的!离别数年,於我而言只有无尽思念,重逢之後更是无比珍惜。从始至终我对你的心都未曾改变一分一毫,至於那些虚无缥缈的闲言碎语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
林知瑶嘶哑着声音道:「我在乎。」
梁颂年瞬间失语。
林知瑶眼底猩红,每个字都像是从酸涩的喉咙挤压出来的,「他们凭什麽对你也指指点点,明明你什麽都没有做啊……」
梁颂年目光模糊,似起了一层泪雾。
他轻轻吐气,又慢慢吸气,像是尽力在调整自己能平缓地说出话。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
梁颂年道:「能与你共同面对这些,我是很庆幸的。」
林知瑶抿嘴不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只要一张口,就会溃不成声。
梁颂年目光温柔,活像话本中描述的蛊惑人心的妖精那般,让人移不开眼神。
「你当初嫁给裴少煊,我嫉妒的发狂,本以为馀生会抱着遗憾战死疆场,京都却传来了裴氏谋逆灭族的消息。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处境如何,吓的魂都丢了七分,疯了般去打听。
後来得知你无恙,仍是非常想见你,却不知以什麽姿态站在你面前,因此犹豫不前。
我哥死因的蹊跷,是我回京都的决心不假,可我不得不承认,只要你在京都,我就一定会回来的。」
他伸手去擦林知瑶脸颊还在掉落的泪水,又缓缓道:「从始至终都是我之不足,你一直是我心爱不已的人,未曾有过丝毫改变。」
林知瑶生的五官精致,不做表情的时候常常是清冷出尘的。
此时她眼尾鼻头泛着淡淡的红晕,在烛火明灭下泪斑闪烁,照得整个人犹如被打碎的美玉般凄凉。
对视半响,这块破碎的美玉,终於重拾人间烟火,略微费力的牵动着嘴角,吐出了三个字。
「蠢死了。」
她说完破涕为笑,便是更易碎的美感流落出来。
梁颂年也弯了唇角,「蝇蚋罢了,我们瑶瑶是京都最璀璨的女子,才不屑这微乎其微的振翅声,对吧?」
林知瑶没回应,只定定地看着他。
梁颂年又道:「我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以後不要再乱想什麽,也不要躲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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