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壬打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把琴金贵的很,提醒道:“少主,凤君为何突然向您示好?经过这些时日的事,他嘴上不怪陛下,但心里真的过得去吗?可别因情生偏执,走岔了路。”
洛清河抚过琴,眼中闪过惊艳:“确实是把好琴。”
闻壬有些急:“少主,奴的话您有没有听进去?”
洛清河这才将视线转到闻壬身上:“闻壬,从小母亲便教导我,眼中无尘心自安,人心正才能百邪不侵。今天我受了这把琴,只需念着琴上的好意,至于其他,不是我能左右的。”
闻壬此刻才明白,为什么世人都赞誉这位少主温厚慈悯。
因为洛清河就像是权力泥潭里的一股清流,人心明明险恶,他却愿意相信里面残存良善,并愿意以善待之。
那对陛下呢?他是否也是从怜悯开始,一步步陷得更深?
闻壬这样猜测却不敢问出口,也许少主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锦朝早早地来到琼华宫请安。
锦朝坐在洛清河下,啜了口朝露饮,启唇道:“父后,前日儿臣着人送来的琴,您可喜欢?”
“孤桐难得,烦你挂心了。”洛清河颔,他是真心喜爱那把琴。
锦朝闻言,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陛下前朝事忙,儿臣尽尽孝心是应该的。”
正说话间,锦朝忽然瞥见书案上有只兔儿灯,不正是上元灯会时陛下送出的那只吗?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还是神色未变,打趣道:“父后也喜欢兔儿灯这种小玩意儿?”
丛若暗道不好!
定是刚刚洒扫的宫侍不明就里,把它摆了出来。忙解释:“殿下,这是奴找来给太凤君解闷的,登不上台面的俗物。”
边说着边快步过去将灯收了起来。
锦朝叹了口气,面露惋惜:“上元灯会的时候,陛下曾送了一只兔儿灯给一白衣公子,叶公子还非要陛下将那位白衣公子带回宫里来。想来那公子必定是个美人,没有纳为贵侍,实在是可惜了。”
洛清河听出了锦朝的试探之意,说道:“缘浅缘深都有定数,凤君不必多思。”
锦朝笑笑没再接话。
待锦朝走后,丛若担忧地问道:“少主,凤君是不是认出了您?”
“无妨,私自出宫不是大事,那日母亲交办的事,别露出行迹就好。”洛清河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绿梅的枯枝,若有所思。
一出琼华宫,锦朝面上笑意淡去,只剩寒霜一片。
他看得真切,陛下送出的兔儿灯和太凤君寝殿中的一模一样,怎么会这么巧?
现在想想,那蒙面男子的身量和太凤君十分肖似。
锦朝当时还奇怪,凤倾明明对那兔儿灯十分喜爱,怎么转头就轻易送了人?
难道凤倾早就认出了那人是洛清河?只有自己还懵懂不知?
想到这一层,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