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很痛,知道不过是梦,所以没有叫。
忽然白骨倒下,在黑漆漆的水里隐没,连水花都没溅出来。
潭水里有了什么声音……
“呱呱呱呱——”
“呱呱呱呱——”
“呱呱呱呱——”
数十只,不,应该有数百只,甚至数千只蟾蜍同时在平静的水面下冒了出来,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地在月光下热烈杂乱地叫,它们跳来跳去,蹦到了梅生脸上来,湿凉的蟾蜍皮肤堵住她的口鼻,令她窒息。
她抬手要拽下来这个蟾蜍,然而它就像变异了似的,皮肤上粘液激增,在她脸上拉出一道道青白细丝,极度恶心。
梅生胸口刚刚被掏出来的洞里,一只心脏状的蟾蜍从血肉中钻出来了出来,豆子大小的一双绿眼睛与梅生对望——蟾蜍的眼睛怎么会是这种颜色?!
她头皮顿时发麻!
月光陡然不再冰凉,那轮圆月变为朱砂般的血红,顺着血红的光她抬头看到洞口好像站着个人,她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反正是梦,也没有看清的必要,都是诅咒的妄想。
蟾蜍也越来越多,不断分裂,不断从淤泥水面中蹦动,它们逐渐堆积到了她胸口、她的脖子、她的头颅……
当已经有数万只的蟾蜍将梅生彻底掩埋时,她感到身体轻飘飘地竟然飞出了深潭口。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透明恍惚,已经不是血肉之躯,更像一缕幽魂。她魂魄不断上升漂浮,飘到了月亮上。
红月之中有一座佛。
红色的。
血腥的。
充满戾气的佛。
佛说:
“你有罪!”
还没来得及反驳: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这个虚无的、仅仅是被想像出来的东西!
少来我梦里作怪了!
她猝不及防地从梦里清醒了——
梅生浑身都湿透,苏博握着她的手,惊慌地说:“你流了好多汗!没事吧!”
她甩开苏博:“我当然没事!”
衣袖甩出了水滴,她的衣服湿得很彻底,棉被和褥子也湿了大片,这根本不是汗。
汗液也会有味道,这就是水,仿佛梦中潭底的水被带到了现实中来。
耳边仍有蟾蜍的鸣叫声,不似幻觉……
她听着头疼,捂着头骂道:“去!滚出去给我把乱叫的蟾蜍找出来钉死!”
“外面还有积雪,蟾蜍都没出洞呢,怎么可能会叫?”苏博道:“你是头疼吗?我给你治吧……”
梅生抬眸狠狠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