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了!今科贡士共二百七十人——”
随着一声洪亮的宣告,两个身着绿袍的文官在官兵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夹杂着欢呼声、惊叹声和马蹄声,整个街道都笼罩在一片喧嚣之中。
云珊被推挤着向前移动,她的心跳得厉害,目光急切地扫过一排排名字,仿佛每一道笔画都在考验她的耐心。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油伞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榜单上那些墨迹有力的名字上,显得格外刺眼。
“找到了!”云珊一声欢呼,几乎要跳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与她同时喊出了“中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正朝自己微笑。
那人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朝气。
云珊愣住了。这不正是李崧吗?
李崧快步走到她面前,抬了眉眼,歪着头问:问:“姑娘特来替我看榜?”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连忙低下头,轻声说道:“回、回公子的话,奴婢是受夫人和大小姐之命特来查看的,恭贺公子高中——”
李崧却不肯让她说完,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引至人少的角落。
四周喧闹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的对话在耳边回荡。
“李崧笑着问道,“我方才看到你站在人群中,目光急切地寻找我的名字。”
云珊被他这样一问,更是忸怩起来,低声说道:
“是……是有些着急。夫人和大小姐都对公子的才华赞不绝口,奴婢这次来,也是想第一时间得到公子的好消息。”
李崧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多谢你们挂心。”
他说着,忽然注意到云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你手心有些出汗,是太热了吗?”
“”云珊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这次来得急,还没吃早饭吧?”
“你且在这等我一下。”
李崧说着,转身快步走向一辆华丽的马车。
他对着车厢的窗棂深深作了一揖:“爹,娘,孩儿中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
片刻后,李崧回到她身边:“这喧闹的地方待久了确实让人着急上火。”
“我这就带你去一家清静的小楼,咱们边吃边聊。”
云珊连忙回道:“公子您不必为奴婢……”
“不必?”李崧回头看了她一眼,用扇子点了点她眉间的观音痣,“你今天特意来为我道贺,我也要请你吃饭才是道理。再说了,咱们也算半个同窗,难道我高中了连顿饭都不请?”
云珊被他这样一说,拗不过他的坚持。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李崧不时地为她指指点点:
“这家茶馆不错,这家布庄新进了一批料子……”仿佛要将整个京城的热闹都分享给她听。
到了楼上雅间,李崧亲自为云珊斟了一盏茶,笑问道:“你可知道半月后的殿试?”
“是的,奴婢也听说了。”
云珊点头,“这次科举竞争激烈,公子能从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实在是才华横溢。”
李崧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谦逊:“谬赞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云珊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却也没有追问。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竟出奇地融洽。
李崧说着话,时不时地为云珊夹菜添茶;而云珊则细心地为他布碟倒水,两人之间的默契仿佛早已超越了主仆之分。
“啊!差点忘了。”云珊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大小姐特意让我带给你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公子笑纳。”
李崧接过锦盒,轻轻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支狼毫笔。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片刻,忽然抬头看向云珊:“这些都是你选的?”
“是,奴婢记得公子的喜好,选了这只紫檀木的狼毫。”
“你都记得?”李崧忙收下:
“多谢夫人和表妹的期许,未放榜便着你准备了贺礼。”
他仔细端详后合上锦盒,“改日我定会登门道谢。”
云珊点点头,心中有些隐隐的期待,看来,入东宫前,还能再见他一面。
二人又聊了一些林钰入选备嫁的事后,走出茶馆,云珊跟在身后,听着他对街旁新上店铺的介绍。
在这条曾经让她恐慌孤单的街上,和这样的人同行,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