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在怕我吗?我的花拳绣腿能奈你何?”
烈羽继续怂恿,故意语带侮辱,同时抠稳了右手的尖刀,将之藏在腰旁,寻求一个绝佳的翻盘机会。
白虎的防线瞬间崩塌,它前腿往后一压,脚趾贴地,后背一拱,后腿呈坐势,抬起了硕大的虎头,嘴边的獠牙杵到下巴处,暴躁的咆哮,震天动地,烈羽甚至清楚的感到山洞也随即抖了抖,他站稳脚跟,与白虎呈对峙之态。
在洞外等待的七颜烈明显急了,他恳求独孤零:“本汗可否进去瞧瞧,烈羽他不懂拳脚,连防身都不知……”
独孤零拦住他,不紧不慢道:“大汗不用着急,世子聪慧过人,一定会平安无事。”
“可是…白虎始终是野兽,发起狂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两人同时听见了烈羽的尖叫,似乎是竭尽全力的嘶吼,七颜烈救人心切,不管独孤零如此劝说,他置若罔闻,青着脸冲进了山洞。
“大汗!”
独孤零无奈大喊,他也大步跟上了七颜烈,心想:大汗与这个来自辛南的世子关系似乎不一般,仿佛已经超越了兄弟之情,温柔至此,着实少见,至于是事实如何——他自不敢枉自猜测。
“羽儿!羽儿…怎么那么多血……”
山洞中,烈羽和白虎皆躺在血泊中,白虎的肚子上扎了一把小刀,热血汩汩流淌,它阖着眼皮,吃力的咧开嘴,呼吸困难。
“羽儿……”
“哥…你怎么来了…我没事……”
烈羽枕在七颜烈的膝盖上,他露出略显虚弱的笑容,伸手放上他的掌心,指上的血干透,他的肌肤白得吓人。
“你这手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伤痕?”
“自己割的,没有伤到经脉…若不然,我就收服不了这只白虎。”
进来的独孤零见此情此景,尴尬的咳嗽一下,烈羽耳根一热,他扶着七颜烈利落起身,道:“前辈,我是否成功完成了试炼?”
独孤零与虎为伴,已有五六载,见白虎满身伤痕,奄奄一息,他不由心疼,但是同时也肯定了烈羽的本事,他虽对武功一窍不通,却有勇有谋,智慧无比,这是值得肯定的,不过还是有些心头不快:“阿虎,起来。”
七颜烈明白过来,他凑在烈羽耳边道:“你伤了这虎…他心里不舒服了……”
烈羽会意勾唇,到白虎旁拔出了小刀,白虎呜咽一声,眼眸带泪,痛苦可怜的望着独孤零,它的前腿无力支撑它庞大的身躯,即使想要听从主人的召唤,也无可奈何。
“前辈医术精湛,若烈羽有幸求教,自当谦虚为本,济世救人,传承药理医学,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烈羽说完,便跪在了独孤零面前,他本是有意试探他的反应,想不到果然不出所料,他应对自如,完全没有推卸的余地,爽快大笑,独孤零扶起他:“徒儿快快请起,方才是为了考验你,你能对答如流,为师十分高兴。”
独孤零此刻的眼里均是满意,烈羽回头,七颜烈正憋着笑意,他瞪他一眼,他无辜的摊手,表示无奈。
“师父!”
烈羽叩三个响头,又歉意道:“白虎被我所伤,我愿救它,还望师父教导。”
“好、好好。”
独孤零连连称道,看来他对烈羽的表现相当的满意,七颜烈也十分欣慰,可是不容置疑的是,他心头还有恋恋不舍。
学习医术,要刻苦勤奋,身试百药,口尝百草,风雨兼程,不知疲倦。
烈羽一定会离开他一段时间,想到这里心里就空荡荡的,好似空无一物,又好像被负面情绪填满,足以容纳世间伤感生长……
那一日,给他收拾好行装,他送他出宫,天气不错,阳光和煦,微风轻软。
他着了一件画满青桔子的外衣,眼梢温柔,少年潇洒,风儿卷起他的墨发,于他背后绵绵洒洒。
他站在他对面,良久无言,拉拉靛蓝色披风,沉稳的男子气概便闯进他的骨血中,而后是依依不舍的眸光如电:“你……”
他贪婪装无意,深深一吸气:“哥,我一年后就回来了,别担心。”
“羽儿,其实就算你身无长物,碌碌无为,哥哥也可以保护你、照顾你——”
分别在即,临时追悔,他答应他前去学医,可是他还在纠缠着——他多想就在这一刻,他能点头说一句:“好,我不走了。”
烈羽的心,刹那间被他的祈求的话语撞得生疼,他或许已经失去了知觉,唯有被他对视的双眸尚存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