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瓶口已经送到了嘴边,却被林光逐放回桌面,他抬起眼,声音平静。
“你什么意思。”
张谨言迷茫片刻,突然意识到失言,急忙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我是想说精神病有时候会遗传……”
“张谨言!”林光逐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张谨言闭嘴,意识到自己不慎之间,彻彻底底踩上了好友的逆鳞。
林光逐的父亲也有精神疾病,是一位相当有名气的大提琴家,算起来也是搞艺术的,只不过当年林母还怀有身孕时,这位大提琴家就苦于精神疾病的折磨,自杀了。林光逐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他在单亲家庭中长大。
张谨言这意思好像在说,他的父亲有精神疾病自杀了,所以觉得他也会重蹈覆辙。
荒谬。
林光逐就着矿泉水吞下药丸,声音淡淡。
“出去。”
张谨言第二次被逐客令扫了出来,唉声叹气心里郁闷不已,暗骂自己一张臭嘴,净捡人雷点上蹦了。他来到甲板,本想着抽根烟排解一下,谁曾想左脚刚踏出去,忽然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诡异妖风,掀起巨浪滔天。
哗啦啦
迎头而来。
“啊!”“好大的浪。”船员们慌忙往甲板另一侧躲,张谨言也跟着往那边跑。
大浪就像长了眼睛,再一次浇下。
“怎么回事?!”
反复几次之后,大家也现了不对劲,浪花就劈张谨言一个人。
一来二去,人群不避让浪花,开始躲避张谨言,此人往哪跑,他们就躲开。
“……”
张谨言白大褂湿透,叼着根湿烟嘴角抽搐,“靠,见鬼了。”
直到张谨言躲进船舱中,这股妖风才意犹未尽停下。大海深处,蓝黝色的鱼尾愤懑不平潜入海底。
晚上见面时,方旬冷脸一口气喝完鱼汤,抱臂坐在救生艇沿上。
林光逐收拾碗勺,转眼看见他气鼓鼓的模样,笑了:“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不好!非常不好!”方旬实在不知这个人类为什么还能心平气和的笑,“下午底舱生的事情我全都看见了!”
林光逐手一僵,面部神情倒没什么变化。
“你……我们说话你全都听见了?”
方旬余怒未消:“那倒没有,我就看见他逼着你吃药。”
林光逐含糊不清说了声:“噢,那个啊,也不算逼迫。张谨言是我的心理医生,督促我吃药是他的职责。”
方旬更生气,不讲道理:“你不可以为他开脱,他欺负你,你就该骂他。”说着将脸转向海平线,大声喊:“张谨言,你混蛋!”
“……”
“别愣着,快跟着我一起喊。”
林光逐摇头说:“我喊不出来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