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我的眼神先是透着一丝惊喜。
待我仔细去看的时候,沈鹤的眼里又透着一丝冰凉。
不知道他在这几个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什么也不问,直接将我推开。
生病后的身体太弱了。
明明沈鹤用的力道并不大。
我却要靠强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去。
他一只手揽着我胳膊,彷佛是在护着我,以防我真的被推到在地。
他的另一只手又擒住我的下巴。
真令人矛盾,沈鹤这是怎么了?该走的步骤一个没走?
此刻他应该狠声斥责我。
怎么将他的皇贵妃弄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再然后,削了我手中掌管后宫的权力。
亦或是直接废了我这个皇后。
这不正是姜清晚此行的目的吗?
姜清晚的设想落空了。
她花这么大的代价陷害我,沈鹤却对我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惩罚。
正当我想让沈鹤松开擒住我下巴的手时。
他才一字一句地说:「你和你的父亲一样,令朕心烦。」
我愣在了原地。
沈鹤现在的心思可真难猜测。
我敏锐的感觉到,他说的这句话里参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懊恼?还是厌恶?
我不作深究。
至少,他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我那日担忧的事情这么快就摆在了我的眼前。
我父亲位居左相,自是要处处提醒他这个新登基的少年皇帝。
他一上言,剩下的那些文官纷纷附和。
父亲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大的错处,只不过,忠言逆耳罢了。
那些文官一味附和,自然引得沈鹤反感。
他们倒无所谓,万事我父亲这个丞相在他们前面替他们挡着。
在沈鹤眼中,我父亲恐怕早就成了仗着自己两朝元老的资历,不将沈鹤这个新皇放在眼里的大逆不道之臣。
父亲还是太直。
要知道过直易折。
公公带着太监匆匆忙忙的赶来。
给我们行了礼后,才为地上脸色惨白的姜清晚医治。
姜清晚一个多月的身孕小产了。
从姜清晚第一天承宠起,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她的身孕已然是一个多月。
不用想,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珠胎暗结,我倒是被蒙在鼓里,成了实打实的「蒙鼓人」。
我朝着沈鹤跪了下去,开始请罪。
沈鹤没有废后,他现在应当是顾起了尚未完全安定的朝局。
他下令将我禁足在中宫里,借着我的「错」,顺便停了我父亲的职。
祸不及外嫁女,外嫁女的祸倒是牵连了父亲。
沈鹤并没有说幽禁的期限。
只是让中宫门外的护卫日日看着。
我倒是松了口气。
现在的我不必日日应付嫔妃们的请安,不必应付沈鹤现在的喜怒无常。
在这难得的清闲时光里,我偶尔会想。
是什么原因能够让姜清晚不惜用她孩子的性命演这么一场拙劣的戏码来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