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後,裴謹修還沒說話,站在門口池緒突然一愣,好像被嚇了一大跳。
「你眼睛好紅啊,發燒了嗎?」
池緒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貼在裴謹修的額頭處。
裴謹修高燒未退,連池緒的手都是冰涼涼的觸感。
他張了張嘴,痛得眉頭一皺,只好放棄了說話,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池緒瞪圓了眼睛,頓時如臨大敵般,一邊把裴謹修往房間裡推,一邊急道:「那你快去躺著,我下樓去找媽媽,然後打電話給宋醫生。」
把裴謹修牽回床上,並幫對方蓋好被子後,池緒一溜煙就跑下樓了。
裴謹修生平沒怎麼生過病,現在竟然被一個重感冒折騰到了「弱柳扶風」的地步。
他病懨懨地躺回了床上,等池緒喊池晚宜的這麼一陣功夫都無法保持清醒,半暈半睡了過去,連醫生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裴謹修再度醒來,是因為池緒一直在推他,甚至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
夢中傳來稚嫩的童聲。
「裴謹修,醒一醒,你該起來吃藥了。」
睜開眼,眼前仍舊一片昏暗。
似乎是為了讓他好好休息,臥室窗簾仍緊緊閉著,不透一點光亮,搞得室內昏沉沉的。
裴謹修醒過來的那一瞬間,竟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
空調已經關了,他渾身汗津津的,分明是大夏天,卻莫名有些畏冷,又把被子往上攬了攬。
池緒見他醒了,跑去接了杯水,替裴謹修衝起了藥,再一樣樣地遞到裴謹修嘴邊。
「快把藥吃了!宋醫生說你這是病毒性感冒,吃過藥後,很快就能好了。」
他一邊餵裴謹修吃藥,一邊絮絮叨叨,「王媽熬了些金桔雪梨湯,在廚房呢。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吃完藥後我幫你拿上來。」
裴謹修剛睡起來,一時間懵住了,竟然真的就著池緒的手一勺一勺地喝起了藥。
這位宋醫生還真是妙手回春,剛喝了幾口藥,他喉嚨就清清涼涼的。
裴謹修也逐漸清醒了過來,他接過杯子,示意接下來的藥自己喝。
池緒沒有堅持,將水杯遞給裴謹修後,他自顧自道:「本來我媽媽想要一直陪著你的。可是公司臨時有事,所以我跟媽媽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你,讓她放心。」
嗓子沒那麼疼了,裴謹修終於能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嘶啞得一塌糊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不需要你照顧。」
但畢竟人家在自己昏睡的時候一直守在身邊,裴謹修不想表現得太過分,生硬地補充了一句:「知不知道什麼叫病毒性感冒,小心傳染給你。」
「不知道誒。」貨真價實的六歲小朋友池緒搖了搖頭,表情既天真又認真,「但是媽媽說生病的人都很孤獨的,需要人陪伴,這樣病才能好的更快些。」
裴謹修嚇唬他:「你要是一直待在我身邊,就會像我一樣生病,很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