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疼痛在一瞬间放大到四肢百骸,想稳住身形的海棠花终是未能如愿,只得堪堪闭上双眼,祈求着待会能够摔的轻些。
可她落下的速度必然没有风快。
眨眼片刻,温香软玉入怀。
不过李清安是谁?不入红尘,翩翩白衣的正人君子,仅仅有一秒的温存,婵莞便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长鞭?也好,你自己拿捏便是了。”
语罢,李清安慢慢悠悠出了门,手持九叹,于那一树海棠之下乘风舞剑。
纯白中带着一丝微蓝的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于她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她就欲乘风归去一般。
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婵莞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风轻拂,烂漫的花瓣随之飘洒,纷纷扬扬。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
心无杂念,方能做到人剑合一。
控制住潇洒的身躯,李清安站立原地,将九叹只手背于身后,微微合目,用全身感官欣赏着这绝佳的景色。
李清安身后的婵莞,看她舞剑竟将自己看的有些痴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心中不禁感叹是上天造化弄人,偏偏要让这般儒雅清冷的男儿宿在女儿身中,也不知得了多少娇娇娘子的青眼,尽是惹得那些花季少女脸红。
追根溯源,这枝并蒂海棠到底还是初生的嫣红,虽未见过漫山遍野的如火灿烂,却也懂得这高岭之花的清高与孤傲才可谓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在她的眼中,李清安并不是那些文人眼中的傲骨奇花,而是那千丈冰山上的净雪白莲,一枝独绽于那无人着眼欣赏的万仞山巅,俯瞰卑昆仑,渺视众苍生。只有真正的天道君子才能见识到这阔别于世的超凡脱俗。
她很幸运,李清安选择了自己,但她又觉得罪过,因为是李清安选择了她。
她这一生,注定了有许多话不能言说,而她,更似那短命的夕颜与卑微的蜉蝣。
来这一世,于红尘中起起伏伏,在途中跌跌撞撞。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李清安回首一眼,只见婵莞扶墙倚门,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憔悴,似乎还挂着些迷茫的神情,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是不是刚才下手重了?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悔意——这才进她清安院第一天,自己就将她打伤了,人家定会埋怨自己。
一时之间,李清安再度陷入了沉思。
她适才完全没考虑到婵莞是刚刚化形成功的灵兽,一出手就用了日常斩杀妖魔的力道,这份力道又岂是这朵娇弱海棠能够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