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裹成了粽子还要滑稽地拼命往地上磕头,把青石板磕得邦邦直响。
正中的那个女人同样知道大难临头,她一头青丝如墨,看得出平时精心保养,这会儿却只是披头散,遮住大半张脸。
她身上药力尚存,此刻仍在地上疯狂扭动,丝毫看不出昔日身为妃嫔的仪态来。
李禄站在楼傆身后,都觉得没眼看。
王贵妃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得意:她虽心中早有预想,但也没想到场面能荒唐至此,完全乎她的想象,以圣上的性子,怕不是要大开杀戒才能一泄心头之恨吧!
想到此处,她一边怕,一边又忍不住愈得意:经过此事,皇上必定恨毒了韩微,韩微即便之前略微得了青眼又怎样,最后不也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小贱人,你嚣张风光的日子到头了!
楼傆眼角余光在王贵妃充满得色的脸上一掠而过,旋即微微抬了抬下颌。
侍卫立刻会意,抓住那女人的头,强迫那人的脸暴露出来。
“怎么会……?!”见到眼前人的确切五官面容,王贵妃花容失色,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讶异,脱口便惊呼出声。
楼傆盯着女人的脸,瞳孔也不易察觉地一缩。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点内容,晚点会更的一章~
第45章45
眼前的女人,头蓬乱披散,钗东倒西歪,满脸通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春情痴态,简直就是王贵妃幻想中,韩微此刻最理所应当的模样——
然而这个人,不是韩微,却是赵婕妤!!
王贵妃登时就冷汗如瀑,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圣上,这,这……!”
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冒犯直视天颜,于是也就无人知道,楼傆此刻,竟在不动声色间微微松了一口气。
确认那女人是赵婕妤之后,楼傆的心彻底定了,他扫视四周,那股掌控全场的凌厉风范再度回到他身上,视线轻飘飘落在王贵妃脸上:“爱妃,这就是你让朕欣赏的美景?”
王贵妃本就不知计划何时生变,以为的韩微竟变成了赵婕妤,心下慌张,再被楼傆这么慢条斯理却语气森然地一问,当即吓得两股战战,再也维持不住地在楼傆面前跪了下去:“圣上,臣妾……臣妾对此毫不知情啊!”
生死一线,她的演技也挥到了极致,美目一眨,眼泪就扑簌簌地滚了下来,哽咽委屈道:“臣妾只是想看看昙花,哪只竟会撞上这、这……这档子事!”
楼傆的劲瘦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木椅扶手,在这静寂到落针可闻的沉默里,像是两声巨鼓在王贵妃心上砸响。
“今晚的昙花确乎美丽,”他的语气轻松而平静,却令在场所有人心中一跳,“——也的确值得阖宫上下前来欣赏,朕该多谢贵妃美意才是。”
晚风拂动,御花园中开放的白色昙花香气袭人。
王贵妃此时却丝毫没有赏花的兴致,她心头一阵狂跳:方才只顾着辩解,她竟忘了,为了将这件“丑事”闹大,她已派亲信想方设法将几乎全宫上下的人都请了过来,甚至、甚至包括太后!
当时她存的是让韩微从此万劫不复、再也无力翻身的心思,因此下手狠绝,阵势空前,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当好戏换了主角,她的机关算尽都成了作茧自缚的绳索!
“圣上……臣妾,臣妾没有……”她还想虚软无力地为自己开脱分辨,却已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动静——轿辇行进声,衣裙摩擦的簌簌声,宫女内侍的细碎脚步声……
不该来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来得这么快!就好像急着印证皇帝的话,来为他做个见证一般!
王贵妃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焦急如焚,目光情不自禁往楼傆的方向望去,却见楼傆坐在那里,一个光溜溜的人影猛然朝他扑了过去!
定睛一看,那人披头散,鬓钗凌乱,竟是赵婕妤!
赵婕妤被侍卫拖出来,又是被强迫抬头又是听皇帝与王贵妃对话,饶是药性再浓,多多少少也清醒了三分。
她稍一恢复意识,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回必然是完了,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本能起来死命挣扎,侍卫为了让她的脸露出来,本就将裹着她的外袍扯开了一些,赵婕妤为了求生,一时之间又爆了难以想象的潜能。
劲头一甩,竟然还真让她生生扑到了楼傆脚下!
楼傆只闻到一阵浓郁的、说不上来什么调性的香气,伴着赵婕妤光溜溜的身躯一起扑过来。
赵婕妤满脸涕泪横流,嘶声嚎哭道:“圣、圣上明鉴,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万万不敢做那等事,臣妾是被陷害的,圣上、圣上……!”
随着她扑到楼傆脚下那一瞬间,周围伴驾的侍卫也都立即反应过来。
不过一瞬,一柄柄雪亮刀刃齐刷刷拔出,抵在了赵婕妤的脖子上。
楼傆今日却出奇地有耐心,他挥了挥手,令侍卫收刀,而后一脚将赵婕妤踢开,淡淡说:“去寻些冰来。”
众侍卫不敢怠慢,立时有两人应诺,领命而去。
那之后,他又随意揉了揉额角,等那许多脚步声由远及近。
侍卫头领在他耳边低声道:“圣上,这许多人深更半夜前来,极不寻常,要不要臣去阻拦……”
“不必。”楼傆淡淡说了一句,抬起眼来,与太后在凤驾上的目光一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道,“观众来了,这戏才好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