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谱,就这样,红天香还跟没事儿人一样,巴巴的天天去莫府呆着,敢情他是坐享齐人之福,两个全要!
一进府衙,迎面遇到新来的督府,那学究模样的老头抬着头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别过头去,莫羽笑笑,人家是读书人,高风亮节,跟自己不同,不好介意。上前对坐在案前的男人抱拳躬身:“下官叩见钦差大人。”
林静夙看他一眼,神色淡然,手一挥将那督府遣了出去,见再没了旁人,笑了笑:“莫卿,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吧?”
莫羽干笑,不接腔。
“幼帝近日玩得可还舒心?”皇帝问。
“小孩子心性,看什么都好奇。”莫羽无奈的回复。
“他也不小了,想当年烈帝十岁登基,十三岁亲政,象他这般年纪已经御驾亲征两回了,列氏子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林静夙叹道。
莫羽看着他,心里好笑,你自己不也是凭的是列氏后人才坐到今日权位的么?想归想,自然是不能说。
“只愿他能活得长久啊……”天华皇帝长叹一声,颇有悲天悯人的味道,眼淡淡的朝莫羽扫了一眼。
莫羽低头,圣意难测,但他多少有些明白,不接口,大家心知肚明。
33反目
莫羽自问没有那个玲珑心能在官场混个如鱼得水,但是比他兄长当年要好上许多。
当初莫风在朝有个绰号叫铁板元帅,搁谁都是一堆铁板,急了连皇帝也一样顶撞,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皇帝如今的太上皇对他再三谪贬的原因。
而如今莫羽也有个绰号叫棉花元帅,他不跟人争,一天到晚闷着,看别人闹,至多是笑,一笑遮百丑,朝里上下似乎谁都跟他有点交情,可要说谁特别好的,没有。可是棉花元帅有一点,笑归笑,闷归闷,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自己心里一个主意定下来,别说“四”马难追,放一千头大白象也未必拉得回来,骨子里的脾气比他兄长只硬不软。
当今的皇帝是唯一一个能叫莫羽“听话”的人,皇帝的意思,莫元帅似乎永远是第一个知道,加上莫家又掌有十三万佣兵,私下里有人叫他暗天子,他是知道的,他想说自己对这些当真没兴趣,可惜没有人相信,既然没人信,那就索性不解释了。
皇帝想杀地冥幼帝,莫羽已经明明白白的领会到了这层意思了,但是,仔细想,幼帝死在皓京城,天华的地盘上,就算是暗杀,天华也难辞其咎,地冥那边若不是全都傻了,必定会立刻扶了新君上位然后借机讨伐,对天华未必有好处。
莫羽再笨也不认为皇帝会把这件事揽在自己头上,那么这个替罪羊会是谁呢?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府衙大门,微微冷笑。
回到家,天也快黑了,进府门就见里面匆匆出来一个人,仔细一看,吓了一跳,竟是幼帝列炻,少年一见他,却没有露出平时天真的笑容,而是冷冷地看他一眼,夺门而出。
莫羽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感觉,也没招呼幼帝,直接冲入后院,寒焰在,红天香在,但明采玉跟方郁言却都不在。
一见他进来,寒焰眼眶一红,一脸怨怒之色,张了张口又什么也没说,跳起来转身就走。
红天香收了平日的散漫神情,一脸凝重地看他。
“怎么了?采玉呢?”莫羽对着红天香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红天香目光投向亮着灯的客房:“他心痛病犯了,刚刚背过气去了,方医师正在救治……”
“怎么会?不是每天都在服药的么?”
“地冥皇帝下午一个人跑来说要观舞,趁着休息时突然抓着采玉不放……迳自说些胡话……采玉一激动,便犯了病……”
“他说了什么?”他追问
红天香脸红,满面羞愤,却不肯说,莫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低吼:“他说了什么?采玉不是那种随意就会动怒的人,他说了什么?!”
红天香看了一眼墙上凹陷的窟窿,咽了一下口水:“他说……明锐河靠腚子混地冥的官,他儿子靠腚子把天华的元帅,有其父必有其子……”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莫羽,“明锐河,当年号称地冥第一美男子,十七岁中地冥武状元,二十岁官拜左将郎中令,二十七岁战死……他是采玉的生父。”
他胸口一闷,冲进屋去。
明采玉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皱着,神色愤怒多过悲苦。
他刚想走近,被方郁言拦住,轻声道:“别吵他,刚睡过去。”
莫羽看着榻上的人,心疼,突然转身往门外走,方郁言拉住他:“你去哪里?”
莫羽怒道:“我要杀了那个混帐小子!”
“杀了他?你想让天华跟地冥在这节骨眼上打起来么?你我都知道战争是什么!”方郁言皱眉低语。
莫羽语塞,无奈,走到床前蹲在昏睡的人身旁一时失神。
醒来,睁眼,便看到床沿上趴着的人。明采玉看着他发愣,忽然苦涩,眼睑微动两行热泪飞速滑落,轻轻道:“莫羽,爱上我好不好?我怕我真的没有办法一个人支撑下去了……”
莫羽似乎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便见明采玉一脸凄楚含泪看着自己,胸中一痛连忙搂着他道:“别听那些混人说的瞎话!气坏了自己又是何苦?”
明采玉只是点头,不说话。
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似乎之前的不快都过去了。
天明后,莫羽早早的去了地冥行馆,小皇帝跟大皇帝居然都在,列炻一见莫羽进来,脸色顿时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