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路阳搞不懂向时州。
这人给他的感觉是真实的,也是即时的,过了某一时刻,他们之间本就不深的羁绊便会烟消云散,向时州不会主动挽留,他自然也不会。
对于那种感觉,盛路阳经常在回味,而非深究。深究不见得就有好结果,回味却会在假想中将短暂的特殊时刻无限延长,潜移默化地种植在自己的身体里,化作他开始渴盼明天见的愿望。
想到什么,盛路阳挪了挪身子,坐到和向时州同一水平线上,粗略地和对方比了下身高。
他最近有长高,但向时州还是比他高一点儿。
“你在干什么?”向时州发觉他的怪异举动,转脸看过来。
“看咱俩谁高。”
“你很介意身高?”
“男生就没有不介意身高的吧?”
“是么,”向时州满不在乎地说,“我就不介意。”
“你不介意是因为你高,”盛路阳不屑道,“你长个一米五试试?”
向时州啧了声:“那倒也不必。”
“我长一米五呢?”盛路阳好奇问,“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什么?”
“不好找。”
“什么不好找?”
“人群里。”
期末两天眨眼便过。
盛路阳从没主动询问过向时州的成绩,他没刻意关心过,这次他的考场在七班1号,考完语文,他拿着保温杯靠在墙上喝水休息,不留意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他身后低头整理草稿纸的向时州。
盛路阳吓一大跳,一口水差点喷人脸上。
向时州波澜不惊抬起头,说了句“巧啊”,然后站起身,走去后门垃圾桶扔稿纸。盛路阳愣在座位上,好半响没能说出话来。
那种心情难以言喻,就好像一只浮光跃动的蝴蝶,时而在他虚幻的梦里扑闪翅膀,时而又在现实里——他的身旁,不着痕迹地栖落。他们每一次巧合的遇见,都让他特别想扑上去将对方紧紧抓住,说:“你又出现了,你别走了。”
这种感觉跟两人有意约定好的行程完全不同,身份也不一样。向时州于他,有时是像家人一样的邻居,有时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学,有时……又是他未曾预料的悸动。
等人回来,盛路阳转身朝后,俯身趴在对方桌上,手指敲敲敲。
“诶,你下学期是不是也要进重点班了?”
“不进,”向时州低头拧着笔帽,“重点班的节奏不太适合我。”
“看出来了,”盛路阳冲他笑笑,“不过也没事儿,反正最后有大学上就成。”
向时州手下动作一顿,问:“你想去哪儿?”
“还没确定,”盛路阳挠挠下巴,思量着,“看最后考多少分吧,不出意外就是A大或者T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