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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漠看樣子很懵，不過很快讓開門：「沒事你進來吧，三個人的菜，我自己也吃不完。」

6傾早聞見一股香味兒，趕緊進門，手裡一瓶酒遞過去：「別人都說夫妻相夫妻相，你說的話和老裴說的也太像了！」

李星漠拿著白葡萄酒，聞言動作一頓：「裴哥說什麼呢。」

6傾就把上午裴途說的說一遍，李星漠低著頭重複：

「他說做飯是我業餘愛好？」

「是啊是啊。」6傾覺得聞見排骨味兒，還有啥，香到爆，好歹恪守禮儀又問，「你做的什麼，麻煩了吧？辛苦辛苦，要不我給你打個下手？」

李星漠把手裡的酒瓶放到餐桌上：「沒什麼麻煩的，都是家常菜，你坐吧，」他朝客人露出標準的營業式微笑，「很多人盲目追捧紅酒，佐什麼餐都要紅的，其實白葡萄酒配海鮮的確更合適，謝謝。」

說完他留下一個背影回廚房，那個小圍裙系的，6傾看一眼心裡就炸開，嘖！這小明星以前沒注意，腰挺細腿還長，有福啊老裴。他又看一看臨行前秘書給拎的白葡萄酒禮盒，決定回去給秘書加薪。

有的人裝逼不露痕跡，李星漠說家常菜，其實六菜一湯非常講究，煎炒燉煮冷熱酸甜集齊全，唯獨沒辣，6傾指著一道料理大呼美中不足：「這菜要敢加兩個小米辣進去，絕了！」

李星漠安靜地說：「裴哥胃不好，不能吃辣的。」

6傾一呆，他吃得太忘我，他自己姓啥都快忘完更別說裴途，他望著李星漠安靜的臉，鬼使神差冒一句：「跟著老裴你可惜了。」

餐桌上氣氛一滯，室內的暖光挺妙的，吧檯的玻璃櫃不分青紅皂白瞎胡亂一頓折射，滿屋子光怪6離。

一桌子五星大廚都得豎大拇指的菜，忽然有些沒滋沒味兒，6傾沒心沒肺慣的，也不由得覺出一些尷尬。你跟著老裴可惜了，這話就不合適，他想說點什麼找補找補，忽然發現對面的李星漠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小半碗米，本來就不多，就這都沒吃幾口，他開玩笑一樣地轉移話題：

「大明星，要保持體型啊？」

李星漠偏過頭笑笑：「是啊。」

他在笑，是經過訓練的那種，不會笑得太開導致五官變形，也不會笑得太淺好像皮笑肉不笑，恰到好處、無懈可擊。

6傾隱約記得好像在裴途辦公室見過一張專輯，封面上頭李星漠就是這個笑臉。

原先6傾只是知道這個小明星長得還可以，見過兩次也沒細看，都是在網上看見得多，殊不知上鏡丑三分，真人面對面這麼細看，可不得了，長得真是太可以。

6傾甩甩頭，也笑起來：「那這，」他一指滿桌的菜，「便宜我了哈。」

李星漠沒說便宜不便宜，只是笑。

……

今天依然是這個笑。

6傾坐下，李星漠禮貌微笑寒暄，而6傾一直記著這張臉和這個笑。

是這麼樣兒的一種笑呢？

要說熱絡也沒太熱絡，稍稍有點冷淡吧，又不顯得失禮，好像有些走神，但是你說話他還會應和，給人感覺就是他知道你在這裡，尊重你在這裡，陪著你，但是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者是在想誰。

俊秀的眉眼不多情也不寡淡，但就搞得人心裡直癢，想把他怎麼著給撈回來、搶過來，好讓他只看見你、只想你。

6傾大獻殷勤說要幫李星漠拿餐，說這大庭廣眾的大明星你可別被認出來，李星漠笑說謝謝不用，6傾鍥而不捨，不分青紅皂白拿一大堆有的沒的，李星漠無奈，隨意吃幾口就說吃好了謝謝。

看樣子是想就此道別。

6傾哪肯這麼輕易放人，就說有幾個朋友在樓上唱k，請李星漠賞臉，李星漠萬不得已搬出裴途，含蓄地說：「不好意思6總，我約了人。」

你們都是股東，都是「總」，差不多得了吧。

得不了，6傾眯著眼，臉上有點邪氣：「知道知道，老裴約的你嘛。你家老裴還欠哥們錢呢，這不，叫你過來嘛。」

？？

什麼意思？李星漠知道裴途問幾個朋友借錢，是借給徐寫易，這事紀鎧提過，但他不知道6傾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6傾曖昧笑笑，說這種人你跟他幹嘛，李星漠一頓，沒來得及細品這話，裴途欠6傾的錢，因此讓他來？

什麼門道還沒品明白，李星漠先聽見一個字。

跟。

跟這個字眼就太妙，從屬關係太明顯，再想一想裴途是從前怎麼跟這幫朋友介紹自己的，不用猜也能知道，估計他們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李星漠是個什麼東西。

李星漠神色很淡：「6總，要說跟，公司裡帶我的是紀總吧。」

言語間是把「跟」這個字的內在含義調換一遍，變成經紀人帶藝人、藝人跟著經紀人干，那個跟。

這句擋得很好，但6傾不理他，不由分說開始打電話，話里話外都是打著「老裴他們家的」旗號，李星漠沒辦法阻止，又不能去搶人家手機，只好跟著到kTV的樓層，6傾叫來幾個朋友，簇擁著他一齊帶進包廂。

包廂里很熱鬧，進門以後介紹過6傾也沒再來說什麼，李星漠漸漸也安下心，有人邀請他一起唱歌也沒拒絕，想著陪一會兒就走人。

不過又想起6傾說的，老裴欠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