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没声了,那只刚揉过他头的手垂落在眼前,周绪起这才意识到谢致予也是被重组的那一个,但他就算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过来还劝慰他不必自责。
莫晚此时已经站在街边朝他招手:“过来致予,你在干什么。”
谢致予收回看过去的视线,视线落到攥着他手腕的人的外套上,目光软化了,说:“我得先走了。”
“嗯。”周绪起松开手,放过了那腕骨突起的手腕。
送走了莫家母子,周哲重坐回车上,启动车子,开到个能停车的地方。
点燃烟,朝窗外吐出口烟雾,拍了拍椅背对后座的人说:“儿子,到前面来坐。”
周绪起拉开车门,在副驾坐下。
“我们父子俩好久没有好好谈谈了。”周哲感慨。
把车窗降到最低,转头看见他盯着自己夹烟的手,抬眉:“你也要抽?不行,小孩儿不能抽烟。”
周绪起身体向后,头枕上柔软而又有弹性的座椅枕,歪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车窗外吹进点清凉风扑散烟味,周哲笑了声:“现在给我装无辜了?前几个月和我闹成什么样儿?”
装无辜的周绪起无辜地眨了眨眼。
周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夹烟的手搭在窗外:“你今晚很不开心。”
“没有。”他立刻说。
“没有就好,”周哲又说,“之前闹成那样儿,我不信你这么快转性。”
周绪起看着昏暗环境里男人露出的疲倦面孔,他问:“我反对您就能放弃吗?”
“不知道。”周哲说。
“大概会。”他又说。
胸腔里的心脏鲜活地跳动了起来,周绪起呼吸有些急促,在黑暗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另一颗不再年轻的心脏跳动。
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
“本来如果你拒绝了今晚这顿饭,我大概也会慢慢和你莫阿姨疏远。”周哲抖抖烟灰。
“相比之下,我儿子的意愿更让我在意。”他说。
或许灵魂和身体共情了,周绪起收紧拳头又张开。
“爸,”他喊出那个称呼,说,“您和莫阿姨结婚吧,我不反对了。”
周哲:“嗯?”
他看着那个肉眼能看出苍老的男人,遵循了心底的声音:“您开心就好。”
周哲愣了下,随即哈哈笑起来,揉了揉自己儿子的头:“我是想你开心。”
周绪起妈妈身子弱,后来在他只有八岁的时候得癌去世了。和别的小朋友相比,失去母爱这么多年,真是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