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成岁闻声看去,陈思谨神色冷静,唯眼底的一抹血色可见些端倪。
想好起来吗?祁成岁无声,自然是想。
陈思谨见他反应,声音缓缓,提出一个建议。
祁成岁听着,眉目轻敛,有些意动。
“祁公子意下如何?”
亲自去寻仙山,得见仙人。
祁成岁感受着自己这具身体的病弱程度,再垂眸看向身下的轮椅。
没有思索多久,就轻点下了头。
进度推快些,不是什么难事。
二人决定之后,再没有其他交谈。纷纷转眸,注视房间的方向。
*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间比沈明心想象中要更快,在她昏昏沉沉熬日子中,就降临了。
房间里无比温暖,处处用心。
尖锐之物都被收起,有可能让她磕碰伤到的东西都被层层缠绕。
侍女随行在一旁,沈明心轻轻踩在地毯之上,露出的纤细小腿如玉般,像是轻易就会受伤,留下青紫痕迹。
火盆多得惊人,她感觉不到热,但有些闷。
沈明心认为此刻不太真实,踩在地面也像是做梦一般。
侍女要来为她穿上鞋袜,她动了动,但侍女动作很轻,却是劝道:“姑娘这样会生病的。”
她已经生病了。
可是拒绝无果,沈明心承受而沉默的喝下今日份汤药。
这段时间里,她果真没有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是处处却都像有他们的痕迹,汤药的变化,微蹙的眉,不同样式的糖果,以及这房间。
看似松懈,实则密不透风。
但是纵使他们再用心,再尽力想要做些什么,沈明心也明白,普通药物对她并没有什么用。
降温之后,咳嗽愈加频繁。每每咳嗽之时,若有若无的视线都会被她忽略。
沈明心无意去深思,只是想着,如果真的是在春日出海,她未必能活到那时。
只怕落一场空。
而她所思考的,也正是旁人担忧的。
变化是在初雪那一日生的,前几日沈明心刚摔了一跤。
一位侍女哭红了眼,今日也未曾消下去。
她让她扶她起来,坐在桌边看着透进来的光。
雪是傍晚落下的,人是中午来的。
他们全身都被衣袍遮蔽着,不敢进屋,连同脸也被藏住,用面具,戴帷帽。
沈明心看了一眼,感觉他们挺傻的。
也有可能他们认为她挺傻的。
几人声音也压低着,怪声怪气。
“今日出海。”
去寻仙山,为她治病。
这些时日得祁府鼎力相助,而最主要的造船计划却是早在许多年前就开始筹备的,让祁府安排工匠再专心完善其中一艘船,至今日便可出。
虽然最初决定在春日离开,是想等稳定一些,与多艘船共行。
但是现在有沈明心在,就不必等了。
时间是他们的希望,拖不得一天、一个时辰。
祁扶倾即使是自己有了病,也在每日为沈明心费心。越来越不那么苦的药,已然是他想了许多方法改善的。
他们怕沈明心突然改变想法,不愿继续配合,怕她不愿活了,已成惊惧。
所以只得尽快,再尽快。
祁府之人最初本无意出海去寻仙山,帮忙是听命朝廷再做一番交换,如今却是要亲自去一遭。
如果是航行之后……再不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