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驹娘,你还在。”干练女修猛然松了口气,望向花铺掌柜,带了几分埋怨,“老掌柜,我刚才听说有人贩子,把我给吓一跳。”
花铺掌柜脾气看上去是真的不错,听到埋怨也只是笑呵呵的,“误会,都是误会,刚才这位客人听见驹娘说的那种花,一时惊讶,脾气急了点,把孩子吓到了,这才以为是人贩子。”
然而干练女修听到这里,目光猛然朝沈如晚神色一瞥,神色竟然变得更不好了起来。
细究起来,不像是恼怒,更像是怨恨、警惕和畏惧。
“老掌柜,我寄在你店里的花,到底能不能活?”干练女修没和沈如晚说话,反倒望向花铺掌柜,“过两天我就要带着驹娘离开碎琼里了,这鬼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原
来只有男孩是花铺掌柜的孙子,驹娘是干练女修的女儿,因为母亲有事要办,暂时寄放在花铺和男孩一起玩的。
花铺掌柜听干练女修这么一说,不由有些为难起来,“那花是真的枯死了,我试了许多法子,只能说是黔驴技穷,道友你要走的话,直接把它取走吧,我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干练女修听他这么说,不由露出极其失望的表情来,“连老掌柜都没办法吗?”
花铺掌柜摇头,“半死焦木逢春,那至少也是丹成修士的神通,而且还得是在木行道法上极其精通的丹成修士,我实在无能为力。”
他说着,转身拐进内门,没一会儿便捧着一盆花出来了。
花盆平平无奇,而盆内的花却枝干焦黑,显然是死透了。
干练女修紧紧抿着唇,接过那盆焦骨花,情绪低落,勉强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老掌柜愿意帮忙,驹娘,来——”
她朝女儿招招手,准备离去。
沈如晚在那静静看他们你来我往地聊天,直到此时才淡淡地开口,“你手里那盆花,我还有办法救活。”
干练女修猛然抬头。
“但你要保证让你女儿告诉我,她到底是从哪听说的那种开在人体内的花。”
干练女修不由踌躇。
“算了。”她长叹一声,“其实我也知道,只是……如果你能把这盆花救活,我说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沈如晚倒也无所谓。
她从来不怕别人
赖她的账,也没有人可以赖她的账。
她伸出手,从干练女修手里接过花盆,端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把那朵焦骨花的情况看了一遍。
其实也是一株没什么稀奇的灵花,只是盛开时很好看,定情的男男女女经常喜爱互赠,因此每到七夕,总能见到一大堆。
这样一株毫不稀奇的花,居然让干练女修不惜花大价钱救活?
“道友,你真能救活?”花铺掌柜不太相信,“这株花对傅道友来说很重要,她是不能失去这株花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当然是希望沈如晚适时收手。
沈如晚垂眸。
她微微抬起手,在干练女修和花铺掌柜惊愕又隐约期待的目光里,朝那株焦骨花轻轻点了一下——
灵气氤氲,有如仙云,那一株焦骨花,便忽如重生一般,褪去焦黑,生出新绿,袅袅娜娜,一枝新蕊羞怯地从旁枝生出。
枯木再逢春,焦骨生新蕊。
“哇——”两个小童张大了嘴,惊呼起来。
花铺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株在微风下轻轻颤抖的新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这怎么可能?道友,不对,前辈,你是丹成修士?”
沈如晚垂眸,没答。
她伸手,把那一盆枯木逢春的花又递还给干练女修,抬眸,目光还是如昔平静,“现在可以说了吗?”
干练女修怔怔地望着她手里那盆花。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她忡怔地伸出手,用力捧住花盆抱
在身前,忽然一手捂住眼睛,仿佛泪也要落下。
可过了一会儿,干练女修放下手,眼睛红红的,却没有一滴泪水落下。
“前辈,我们出去说吧。”干练女修勉强一笑,也改了称呼。
她转头朝女儿招招手,把女儿拉到身边,走出花铺。
沈如晚淡淡地朝花铺掌柜点了一下头,跟上干练女修,走过两条繁华街巷,到寂静街口停下。
“驹娘说的那种花,叫七夜白。”干练女修沉默了好一会儿,“是……是种在她爹身体里的,她见到开了花的七夜白,也是从她爹身上种出来的。”
沈如晚微微一怔。
“以前我和道侣过得拮据,又有了驹娘,手头紧,就想在附近找点能来钱的营生,正好遇上中人介绍,为当地山庄做事,其中一项便是试药。当时庄主大概是刚得到七夜白,对这种花还不够了解,需要大量的人为他试药,我道侣就是其中之一。”干练女修说到这里,神色苦涩,“当时我们还觉得新奇,没想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