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三日,总算又收到了皇帝苏醒的消息。谢殊立即入宫,因为皇帝病情时好时坏,她连朝服也来不及换。
宫城各门尽落,谢殊带着桓培圣、谢冉、谢子元等亲信匆匆入了宫,直奔皇帝寝宫。
祥公公远远见到一大群人来这里就不对劲,想要去搬太后,沐白已经上前将他制住。
御医此时正在请皇帝用药,见到丞相带着这么多人进来,莫名其妙,可惜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提溜出殿门了。
“微臣参见陛下。”
众人齐齐见礼,皇帝精神不济,虚弱地靠在床头“丞相深夜入宫,有何要事”
“微臣来请陛下履行诺言,请陛下让微臣复领录尚书事一职。”
皇帝双眼圆睁“你这是要逼宫不成”
谢殊笑颜如花“陛下言重了,不是您亲口答应等太子殿下成婚后就让微臣官复原职的么”
皇帝气得脸白,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谢殊神情恭谨“陛下先别气,在您昏睡这段时间里,皇后、太子和贵妃含冤蒙屈,九殿下受唆使与太子同室操戈,长沙王已起兵策反,吐谷浑也杀入了宁州,大晋已是内忧外患,所以还请陛下体谅微臣忠心为国的心情。”
皇帝满面震惊“为何没人告诉朕这些”
“陛下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微臣告诉您也是迫于无奈。”谢殊微微抬手“请陛下赐微臣录尚书事印绶。”
在场诸臣全部下拜“请陛下顾全大局。”
“你”陛下怒指着谢殊,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殊平静地看着他“君无戏言。”
皇帝被噎了一下,渐渐镇定下来。谢殊只是要权,不会卖国,他答应在先,也的确理亏。何况他如今的状况也的确不适合掌着大权。
“哼,谢相真是越来越有老丞相的风范了。”皇帝讥讽了一句,朗声道“来人,取录尚书事印。”
祥公公在沐白的监视下捧着印绶近前,皇帝已经又乏了。
“陛下英明,还请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皇帝眼睁睁看着一行人退出屏风外,呕地晕了过去。
谢殊出了殿门,对御医道“陛下若出事,为你是问。”
御医被吓到了,连忙扑进去抢救皇帝。
回府路上,谢殊笑着道“这下有了实权,长沙王说要清君侧还像点样子。”
第二日,谢殊前往江州去见卫屹之。因为距离近,她事先并没有知会他。
到了军营,正是午后,军营纪律严明,分外安静。
相府所有护卫都必须留在营外等候,谢殊带着沐白随接引的士兵去大帐。
她金冠束,宝蓝宽衫,眉眼精致,唇红齿白,一路走过,惹得休息的士兵们张望不断。
“第一次瞧见和咱们武陵王一样俊美的人啊。”
“是啊,这姿色放在女子中也貌美过人啊,不过好像比不上穆家女郎呢。”
卫屹之坐在案后写东西,笔走如飞。
谢殊悄悄接近,正准备出其不意,就听他淡淡道“怎么,这是要吓我不成”
“啧,你们这些练武之人还有什么乐趣”
卫屹之搁下笔,抬头看她,眼中蕴笑,容貌愈夺目,“怎么忽然来了”
谢殊在旁坐下,抚了抚衣摆“吐谷浑入侵一事,你有何看法”
卫屹之故作失望“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大敌当前,你还有闲心开玩笑”
卫屹之将刚刚写的东西给她看“都安排好了,穆冲已经领兵应战,我手下善战的张兆和荀卓也在,暂时抵挡没有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这里的事。”
谢殊点头,“长沙王真不省心,要反也别这时候反啊。”说完她忽然一愣“时机怎么这么巧”
“我也觉得很巧。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慕容朝出使大晋,自称途经晋兴郡遭遇晋军伏击,还说有晋军俘虏和武器做证据。我当时说晋兴郡兵马有一半是长沙王的,一半是我的,他也照旧神色镇定,丝毫不怕被查的样子。”
“你是说,他早就和长沙王有瓜葛”谢殊想到件事“长沙王在宫中的内应就是个吐谷浑女子,极其忠心,以命挑拨九皇子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原来她忠于的是慕容朝。”
“难怪说反就反了,原来准备这么久了。”卫屹之看着谢殊“你有什么打算”
谢殊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叨扰武陵王了,我送汤来了。”
她抬头看去,聘聘婷婷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彩绣襦裙,璀璨珠钗,眉黛双翠羽,霞飞染粉颊。
居然是穆妙容。
根本没想到帐中还有别人在,穆妙容抬头看到谢殊,险些把端着的汤给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