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时间到了,闫思成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回到城区,晚上婚宴的喜酒继续喝着,但闫思成已完全没了心思。
宴会上一派喜气洋洋、歌舞升平的景象,让他更是觉得心烦意乱。
闫思成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便打了声招呼,独自上饭店外头的马路边透气。
突然看到对面有家小卖部,台面上放着一部座机电话可打,便赶紧起身要过去。
他左右张望着确认没车,这会儿又是绿灯通行,便直接要过马路。可刚走到半截儿,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辆小汽车,冲着他就飞奔过来。
闫思成重重地摔倒在了马路中间,鲜血直流,逐渐没了意识。
*
从闫樾家回到云城城区的中医院,天色已经大黑。外公的病房里,只剩下小刘还有护工大姐两个人。
“你们都吃了吗?”
小刘看着左识朗和大表舅二人脸色难看,关切地问道,以为是因为开车疲劳和饥饿的缘故。
“吃了,你呢?”
其实在闫樾家,左识朗和大表舅都有被留着吃了些东西,但这一趟来回,他们也确实都累了。
不仅是身体,身心也遭受了巨大打击。
小刘点点头,乖巧地说道:“我看你们都很辛苦的样子,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再多待会,后半夜走。”
左识朗想想也行。
今晚养足精神,明天还得想法子再去梵家桥一趟,不管怎样都得去里面,确定母亲是不是还被关在那里。
“行吧。”
左识朗也没推辞,带着大表舅先回酒店去休息。
洗漱完毕,左识朗光着上身,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眼睛却不断地流着热泪。
他渴望能安静地休息会,可一闭上眼睛,那些脑海里想象的,关于母亲在病院里受折磨的痛苦画面,便如洪水猛兽般一一涌了出来。
这些画面让他无法逃避。
他先是默默流泪,直到再也绷不住情绪,浑身剧烈颤抖着恸哭。
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那真的是母亲,她究竟是如何在那样的困境中熬过这十几年,近5ooo个日夜。
这样的痛苦和无助,几乎让左识朗无法承受。
他的心如刀绞,思绪万千。床单上,泪水已经湿了一片。
他的哭泣越来越大声,直到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情感的释放。
他坐起来,双手捂住脸,痛哭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直到筋疲力尽,他才慢慢地躺下,睡了过去。
原来,所有的痛苦都只能自己承受。
血泊中的外公,病院里的母亲,还有此刻在房间里歇斯底里痛哭的左识朗。
梦里,他像只空空的漂流瓶,在黑暗的湖中随风漂泊。直到远方出现一点光亮,那光亮越变越大……将他的身体照得通亮。
他顺着风一点点靠近,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