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令舟在翻书的空隙有意无意的侧过身,让她落了个空。
林姨娘一时收不住势,幸好反应极快的按住桌子。
人还未站稳,就听贺令舟不容置喙的语气。
“本世子想自己待一会,你退下吧。”
林姨娘想破脑袋想不明白,为何爷愿意和那个贱人在书房……对自己却如此!
就输在姿色上?
她不甘心!
奈何不敢违拗贺令舟,她只能老老实实行礼退下,经过院子时,还朝阮枝冷笑一声。
阮枝双眼看地,只当听不见。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松林撑伞来到她身边:“枝姑娘,别跪了,爷请你进去。”
“是。”阮枝的膝盖麻木得好似不是自己的,才离地,又重重撞回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哎呀!你小心点,别把自己磕伤了。”松林心惊胆战的扶了一把,阮枝朝他感激一笑。
一瘸一拐的进到屋里头,她再次跪下,从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倒影。
头顶传来贺令舟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知道。”阮枝声音虚弱,但字字清晰,“奴不该自不量力。”
刚才她跪着,脑子却没闲着,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抬为通房之后就大错特错。
在这侯府,对错不要紧,要紧的是孰轻孰重。
今日之事就是个教训。
贺长青是长子,一向受贺令舟宠爱,而林姨娘的地位更是远胜过自己。
她怎么敢痴心妄想,觉得贺令舟会帮自己。
贺令舟笑了:“不错,你果然聪慧。”
“爷谬赞了。”
“出去吧。”贺令舟合眼假寐,
阮枝出门撞上适才回来的映月,后者显然知道了今日种种,看着她欲言又止。
可她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两人擦肩而过。
多了一会,映雪又追了上来。
“等等,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的金疮药,拿着。”
阮枝态度寻常的接过,不见一点儿的受宠若惊,映月有些不是滋味。
“我跟了主子几年,从未见过爷赏过一个下人药物?何况着金疮药何等珍贵,你一个通房……”
你一个通房,何德何能配用它?
顿了顿,映月咽下这句话,转而道:“你应该千恩万谢才对。”
她哪知道阮枝见多了这样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手段,一向不喜。
毕竟枣再甜,也无法将伤害抹平。
明面上,阮枝还得温顺的点头:“是,我晚点会去谢谢爷的。”
阮文烟在裁剪花枝时得知此事,心情大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她们好好的狗咬狗吧。”
李嬷嬷立在旁边,笑着附和。
“夫人聪慧,可做渔翁也有讲究,夫人还用得上阮枝,可不能真的放手不管,否则就是给狗解了绳子。”
“哦?依你看,本夫人应当如何?”阮文烟丢下剪刀,转头看她。
“前两日夫人的娘家递来消息,说是许久不见夫人了,还望夫人回去一聚,夫人何不带阮枝回去,既赚了大度的名声,又让阮枝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法子不错!
阮文烟欣然同意:“行,择日不如撞日,那我就明日回去,不过她如今是名义上是世子的人,我不能自作主张,你先派人去问问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