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勋摇头:“还不一定,要是单位搬到实验基地,我们也会跟着过去。”
周家旺听广播多,知道的也多一些:“你们做的实验,是不是就什么导弹?能打鬼子的那种?”
周时勋避开话题:“家旺叔,这么忙还把你们喊来,麻烦你们了。”
周家旺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哪里是麻烦我们,看看这吃的,比过年都吃得好呢。”
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想来的目的,问周时勋:“长锁,你真想好了要分家?能说说为什么吗?”
周时勋点头:“当年我当兵走时,家里让我走的条件就是,我这些年的津贴都寄回家里,结婚后可以分家。”
这件事,周家旺和在座的几个长辈都知道,当初名额是周长运的,周长运不去,就只好让周时勋顶上,在村里也是闹得人尽皆知。
周满仓皱着眉头:“那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花钱,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闹出去让人看笑话。”
周家旺却有些疑问:“长锁,你们以后就在城里生活,也不经常回来,这跟分家也没区别,再说这家里有啥?房子你也带不走。”
周时勋却是早有准备,从口袋掏出个信封,拿出写好的协议给周家旺看:“分家后,以后家里的事情我不会再管,每个月给家里寄五块钱养老钱。”
周满仓听完脸已经黑了,隐忍着才没发火。
周家旺拿过协议慢慢看完,没想到周时勋竟然写了很多条,大概意思就是家里除了五块钱养老钱,其他一分都不会出。
哪怕是周满仓和朱桂花生老病死,他都不会管。
他还真没想到周时勋做得这么绝,这哪里是分家,这是断绝关系。
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周时勋:“长锁,你真要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你的父母,偏心也好,自私也罢,把你拉扯这么大总归是不容易的。俗话说他们养你小,你就该养他们老。”
周时勋态度很坚定:“我已经定下主意,家旺叔,你把上面的内容给大家念念,如果都觉得我做得过分,我可以来解释。”
周家旺犹豫了下,看着周满仓脸色不好,如果知道上面的内容恐怕能气死,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最后还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搁谁,谁受得了?
但周时勋态度坚决,他只能硬着头皮念了出来。
除了三叔公,其他几个叔伯脸上满是震惊,周满仓脸色从黑到红,又到黑紫,怒火已经让他没了理智。
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朝着周时勋砸过去:“好你个周时勋,你现在是长本事有能耐了,就要跟家里断绝关系,真正是个白眼狼。”
周时勋不躲不避,酒杯砸在额头,顿时砸出个血口子,血汩汩地往外流。
他连擦的意思都没有,任由温热的液体流下,眼睛却盯着周满仓:“你同不同意,我以后都会这么做,今天不过是让三叔公和各位叔伯做个见证。”
周满仓这会儿已经不管不顾了,既然撕破了脸,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见证什么?见证我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三叔公有些看不下去,把口袋里给小柱擦鼻涕的手绢掏出来,给周时勋捂着额头,瞪眼看着周满仓:“满仓,这天不是一天冷,人心不是一天寒的,你们怎么对待长锁的,大家也都看着呢,再看长锁给这个家里做的,你们要学会知足。”
周满仓不服气:“我们对他怎么了?我们生他养他,他就该给我们养老。”
周时勋拿着手绢按了按额头的血,神色依旧从容淡定:“我七岁时,就因为我吃得多,浪费家里粮食,你故意把我扔进山里,如果不是我命大,已经被狼吃了。”
“还有掉下山崖,被王英婶子救回来那次,那年刚开始闹饥荒,你故意骗我去山崖边捡羊粪,然后推我下去。”
周家旺和其他几个叔伯震惊的看着周时勋:“长锁,这可不能胡说。”
周满仓心里一惊,恼羞成怒:“你放屁,虎毒不食子,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周时勋盯着周满仓的眼睛:“因为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三叔公叹口气:“满仓,你推长锁那天,我也在山上捡柴,是我告诉长锁,家里实在太难了,父母才会下狠心不要自己的孩子。”
周满仓嘴唇忍不住哆嗦:“三叔……”
周家旺突然觉得很憋气,这他妈还是个人吗?大手在桌子上一拍:“长锁,我们给你做见证,以后周满仓和朱桂花生死都不用你管,那五块钱也不用给了!”
盛安宁动手能力强
周家旺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周时勋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前还纳闷这孩子不是个调皮捣蛋的,怎么会往山里跑,最后带着一身血回来。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七八岁的周时勋满脸是血,衣服全撕烂着回来,手里还拖着一只死了的狼。
那是成年人都做不到的。
朱桂花却拿着竹条抽他,怪他乱跑,把好好的衣服都扯烂了。
那会儿家家日子都不好过,自家都顾不过来,自然也没人多管闲事问周时勋发生了什么。
也是那次之后,周满仓说周时勋是个狼崽子,还找村里的秀才算命,说是克父克母,要改名字才行。
周长锁才变成了周时勋。
周家旺越想越气,拍着桌子骂着周满仓:“你说你还是个人吗?要我是长锁,我这一辈子都不踏进你这个门,这么多年还管你们吃喝,吃屎去吧。”
周满仓不敢跟周家旺叫嚣,闷声解释:“他就是不想出钱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