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良久,她声音有些沙哑。
“可…这不是他的错…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
“小姐,看着我。”
下意识地,江泠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前人眉眼意外的柔和。
“小姐,您有着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情感波动,但您要清楚这一点,神并不是万能的。”
“神都不是万能的,更何况是人呢?”
“小姐,不要用您的价值观,用您的思维方式去界定任何一个人,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活法,或许您担心那个孩子的情况,想帮助他,但您想过吗?他需要您的帮助吗?”
“他或许并不需要您的帮助,因为这是怜悯,这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怜悯。”
“小姐,您还年轻,对于那些自强的人来说,那些高位者的怜悯才是最大的侮辱。”
景澹抬手摘下了她的眼镜,露出了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
“有人光鲜亮丽,就有人被苦难浸透。”
“所以,小姐您要缓慢学会接受这个结局,接受那些事与愿违。我们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让这种事生的更少,或者说绝迹。”
江泠接过了他手中的眼镜,拢了拢衣服走进了室内。
“可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景澹将烛台放回原来的位置,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得交给您自己来决定了。”
没有回答,江泠径直离开了这里。
景澹抬头看向江泠刚才看的方向,银月高悬。
天边泛起鱼肚白,周奇从床下爬了起来,他缓缓拧开房门,她不在。他慢慢把窗户关上,床铺出人意料的干净。
他去卫生间看到已经洗过的床单等东西,只是没有晾。他抽出那些东西搭在了阳台上,微风吹过,洗衣液的味道飘散出来。
他进入卫生间,摘下眼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脸颊消瘦,嘴唇很薄,带着淡淡的粉,整张脸最有特点的莫过于他的那双眼睛,清冷厌世。
他往脸上泼了一把水,水滴顺着睫毛滚了下来,湿漉漉的头盖住他的眼睛。
墙上的时钟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留,很快到了他和宋茗阳约定的时间。
周容游随便扯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套在了身上,没有戴眼镜便出了门。
他走出了巷子,路对面的树荫下是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宋茗阳半倚在车门上,低头翻着手机。
周容游默默翻了个白眼,接自己开了辆宾利,真是个孔雀。
像是察觉到了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宋茗阳抬头看向了他,眼中尽是赞赏之意。
周容游走到他面前,宋茗阳为他拉开了车门。
“你等了多久?”
“也没有很久,大概十多分钟。”
“抱歉…”
宋茗阳愣了一下,随后便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周容游抬头满眼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笑的灿烂的男生。
等到他笑够了,宋茗阳的左胳膊搭在车门上:“亲爱的,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很可爱。”
“啊?”
“好了,不逗你了,快进去吧。”
他坐在了后座,宋茗阳则是从另一侧过来坐进了后座。车内的装饰也如同外表一样。个个都是顶配,前座的司机带着墨镜,就像一个npc一样。周奇打量着周围,心里默默盘算着,看起来这好像是宾利欧6gT。他随意转头扫了一眼身边的小少爷。
他今天怎么穿的正装。
他今天这一身倒是和这车挺搭,同样的低调奢华。
“亲爱的,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不知道。”周奇白眼快翻到天上了,好一个花枝招展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