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缘空嚅嗫道:“脚······扭了。”
听到这句话,泠林的身份一下子很自然地过渡到医生。他温柔地抱起臻缘空,小心谨慎地调整她的姿势,让她靠在墙边坐起来比较舒适。
“哪只脚扭了?”
“右脚。”臻缘空像看医生的小孩一般老实地回答。
“介意我脱下靴子检查吗?”
“······”臻缘空的脸上表现得有些难为情。
泠林认真地解释道:“我母亲是村里最有名的医生,她教会了我很多医学知识。现在的我,也是一名合格的医生了,所以放心,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任何行为。”
臻缘空在万般权衡下,点了点头同意道:“好吧。”
泠林还是很谨慎的解开靴子,生怕伤到臻缘空一根汗毛。一只拥有完美曲线的玉足出现在泠林眼前,虽然被裤袜所包裹,但曲线就足够吸人眼球了。
果不其然,脚踝处明显肿起半个拳头大的包,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扭到脚踝了。这么大的包泠林还是第一次见,出于好奇心,他不自觉用右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臻缘空在感到疼后整个腿反射性的向后缩了一下,然后再乖巧地伸直。
臻缘空的脸再次泛起红晕,目光转向火堆,声音颤抖地说:“那里······疼。”
此时泠林内心爆了出一股莫名的笑意,他很想忍住不笑,但还是出了略微的声音被臻缘空所捕捉到。
“你在拿我取笑?”臻缘空嘟囔着嘴,刚才所有的神情瞬间消散,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
“啊,我没有。”泠林狡辩道。随着他说话,笑意越来越藏不住了。
“哼,下次可不会再看你这个庸医了!”
“哎呀,别生气嘛。如果路上碰见药材,我一定帮你制作出效用最好的药膏。而且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下,我敢肯定,这里有我想要的材料。”
“就算有,你双手空空,拿什么制作?”
泠林自信地打了一个响指,手掌顺势撑起一团火焰。希斯格在与莎娜的婚后生活里,不断尝试将火焰与医术结合,明出一种名叫“手搓药”的火焰术。这种法术的原理是将药材放在手中,利用手中的火焰反复撮合淬炼,最后制作出手搓的药。“手搓药”的绝大部分品种都是成分与结构简单的药类,复杂的便需要动用其他工具了。
“我父亲教了我许多有意思的火焰术,其中包括炼药。他还为此取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手搓药’。”
“······用手搓出来的药?”
“嗯。这类药基本都是属于简单通用的药膏类,没什么制作门槛。”
臻缘空不太懂医术,应该说她是对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完全不感冒,家里有许多医学杂志唯一沾点边的就是在治疗泠林的时候帮莫德雷恩打下手。
“救我······”
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在两人的耳边响起,熟悉的求救声是从通道黑暗深处传来。两人以相同的扭头动作看去,声音传来的频次很有规律,大概每十秒钟传来一次。
臻缘空想不起自己第一次是在哪里听到这种像是孩子一般的求救声。幻觉?梦里?貌似是登上飞船后才出现的。那时她询问过姜辛和沈琼瑶,但他们似乎都听不见这个求救声,直到现在看到与自己有相同惊讶表情的泠林,臻缘空才相信真的有人通过某种神奇的方式出求救。
现在的情况,两人神情都十分认真。
“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
“嗯。我突然想起,貌似就是在我被装置控制的时候,我好像处在一片幻境中,场景已经记不清了,但里面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能量体,那个能量体最后出了和现在完全相同的求救声。现在想来,那段记忆好像正在变得模糊,就像做梦一样,不可能说还能够记起很久之前所做的梦了。”
“走吧,去一探究竟。”
“但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没关系吗?”
泠林一边与臻缘空对话,一边帮她把靴子穿上,最后再将鞋带系成一个蝴蝶结。
“没事的。相比这个,我更想弄清楚生了什么。”
“······”
臻缘空咬着牙,强行扶着墙壁支撑起身体,沿着墙壁蹒跚而行,表情上看起来不怎么好受。泠林引导起地上的如篝火般燃烧的火焰,让其漂浮在前方的空中充当照明灯。
唉,看着臻缘空这般艰难地前行,泠林很想去帮扶她,但这样做又怕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其实他刚才注意到了臻缘空倒下来后,落在自己腿上浮现出的表情,微微皱眉而令人怜惜,简直就像是在说“不要多管闲事”。之后也是脑袋一热才提出帮助臻缘空检查扭伤部位的,还好她并没有表现得有多反感,反倒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戳了一下痛楚才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这么一想,臻缘空露出那种困惑的表情,可能不是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是有其他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泠林现在可真是管不着。
“需要我扶着你吗?”
面对泠林伸出援助的手,臻缘空内心犹豫了。她知道这是充满善意的援助,自己确实需要这样的帮助,但是自己还是有些后怕。也有人曾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温柔到自己甚至差点将心依托出去的地步,结果在自己被困后没多久,那个人的原形毕露,彻底打碎了自己曾经所有的幻想,彻底将自己对于异性的认知进行了痛苦的重组。自己被锁死在床上的那一刻,她是多么希望站在旁边的那个人能够回头,救救自己,直至父亲到来终结一切,那个人也没有从本性中脱离而出。
现在父亲不在了,自己就必须再加强戒备,更不用说与自己实力相仿的异性,还需谨慎再三,绝不容许类似的事情再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有一天真生了这样的事,与其被羞辱侵犯,臻缘空更宁愿以自己的身躯降下雷暴,让对方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就像父亲那样。
臻缘空摇了摇头,说:“不需要。”
“······”
语气里有十分明显的回避,臻缘空并不信任自己,甚至在提防。哪怕她之前对自己再怎么善良温柔,那都只是出自她的美好品格。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而是清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以自己的原则去做出不违背自己内心的选择。
既如此,自己只好跟着她咯。
臻缘空的背影没走几步便停住了,貌似低垂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