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虽是新入门的内门弟子,但她却是“长”字辈,刨除前面八位师姐和师父玄如镜,整个天绫峰她可以说是辈分最高的,筑基弟子很有可能会对她心生忌惮,不敢太过放肆。
那么长安作为师姐,自然有“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的责任,代师父教授师妹也是正常。
这是好意。
二是长安不安好心。
这种怀疑,长卿也是有理由的,并非无缘无故将她当了恶人。
她若真是个五六岁懵懂无知的孩童,自然会觉得长安是好人,倘若天绫峰的教习弟子真如她所言那般,她日后自然会亲近长安,疏远她人。
这是最要不得的。
为何天下修士个个都想要千方百计的想要进入宗门?除了宗门有更好的修行资源,能得到系统的培养教育之外,最要紧的不是个人实力如何,而是人脉。
修真世家培养的优秀子弟,大多八面玲珑,对谁都能和颜悦色,叫人如沐春风,不会轻易看轻任何一个修士。便是元宝师兄那样被养出了骄纵脾气的,一开始对他们不也是好声好气?并没有因为宋家三人出身于小世家而趾高气昂,看不起人。
就是为了日后再宗门之中为自家打开人脉,不说能不能笼络人心,至少和风细雨的态度,总会夺得大多数寒微弟子的好感。
这些弟子心性敏感,最忌讳旁人轻视他们。
只有一小部分狂傲的散修,才会一入宗门就显出狂狷的态度来,眼高于顶。
若她听从长安的话,事事都去寻她,那么用不了多久,那些弟子就算不与她离心,也会对她不满。
当然,长卿并不会马上就对此事下结论。
她且在心中记下一笔,但真与假、是与非,还得日后再论。
面上笑的甜甜的。
她有前世的根基,并非一无所知,长安师姐虽然说的不多,但透出的信息量却很大。
首先,她道几位年长的师姐都外出历练去了,历练应是常有的事情,但同门排行前几位的竟然一起离开山门,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琢磨。前面说过,徒弟有代师父教授弟子的责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排在前三位的师姐,总该有一人留在门中才对。
五师姐她未曾见过,并不清楚她的修为,但这位六师姐,却只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以玄如镜的为人和她弟子的数量,想必不是一个经常会收徒的人,元婴真人的弟子之间资质不会差的太离谱,入门晚的,修为鲜少会高过前面的师姐。
天绫峰授课的又都是“筑基期的师侄”。
联想到四个新弟子入门,见的竟然都是元婴真人,除了陪同玄如墨前往乐音门的长明长垣,连一个金丹修士也没见到。
她琢磨着,莫不是蜀山剑派多半金丹修士其实大半都不在门内?
五师姐这个时候闭关,本就有些匆忙之感。遴选虽比不上十年大比,蜀山剑派收下的弟子也远少于其他门派,但按照修真界的常理,分明不是该闭关的时候。
除非她不得不闭关。
譬如要进阶。
81安顿
当小孩儿也有小孩儿的好处,至少长卿故作天真的问起几位师姐时,长安并不疑有他。
“五师姐闭关是为了冲击金丹期。”长安眉眼带笑,某种略带着丝丝羡慕。她进阶筑基期大圆满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连金丹期的边边都没有摸到,而五师姐几年前就已经是半步金丹,只差临门一脚罢了。“你七师姐是个剑痴,最爱练剑的,平日里不多话,只是最重长幼尊卑,日后见了她,可要恭敬些,不然小心吃她的教训。”
有些像是随口说出来的玩笑话。
“小八……八师妹人挺好的,还有些孩子气,回头她回来了,我让她来陪你说话解闷。”
八师姐就是去云中峰寻长垣师兄的那一位了。
长卿莞尔一笑,八师姐再孩子气,跟一个真正的“孩子”恐怕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嗯,谢谢六师姐。”
长安便带了长卿回自己的洞府。
天绫峰是山脉,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山洞,洞府就是由这些山洞改造的。
但里面却并不显得阴暗。
洞府内的石壁上散发着一层润泽柔和的幽光,不会太刺眼,却将整个洞府都照亮了。仰头看去,头顶的石壁上吊掉着一些石刺,散发着更为明亮的乳白色的光芒,倒像是她前身所见过的日光灯一般。
这是阵法的作用。
天玄剑门并非山地,弟子们住的地方虽然也叫洞府,却是土石建造起来的房屋,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房子一般,并没有这样的景观。
长卿免不了有些好奇。
长安瞧在眼里,嘴角堆笑,却没有为她解惑,只是拉了她到洞府里间,开了左侧间的一扇石门,石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她指着里头笑道:“这我平时用来修炼的屋子,蒲团就在地下,打坐时最好在蒲团上。你若是想睡觉,边上也有石床可用。”
长卿频频点头。
石洞看起来平常无奇,里面的灵气也不过和外头差不多,但长卿能感觉得到,置在地下的三个蒲团之下有蓬勃的灵气涌动,显然是以阵法连接了地下灵脉的缘故。
这一点,也是与前世不同的,天玄剑门的灵脉是连在床上的,一张石床,不管是修炼也好,睡觉也好,都很便(bian)宜。
长卿从来不是挑剔的人,她也知道,自己年纪小修为低,根本不可能独居一个洞府,只能由着长安拿捏——人家本也是好意。
便安心住了下来。
第二日早早起来,跟着长安师姐的弟子去了一趟天绫峰的偏殿,那里是低阶内门弟子学习课业的地方,一共见了三位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