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若云现在也是在赌,赌这个男人不知情。
“你叫若云?”见宋若云点头,男人到底是红了眼眶,低声道,“好,好,好,我一直以为她对我无情,倒是不知她竟然是为了留下我们的孩子,是我错怪她了,云儿,我是你父亲陈赟,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母亲?”
“母亲她……”宋若云咬着唇,摇着头,哭得泣不成声,“母亲她只让我来,说父亲会好好安排我的去处,让我莫要再回侯府,她不让我回去,否则就再也不认我了……”
若是不见,说不定还念着当年的情分,若是真的让他们见到,这陈赟再看到母亲那张脸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般在意吗?
到时候,她所有的打算岂不是都要功亏一篑?
……
“宋将军!在下王举,乃是王家幼子。”就在这个时候,一身青衣,面色略显苍白的王举缓步走了出来,朝着宋若昭行礼,沉声开口道,“我父亲与兄长犯下的错,王家必定倾力赎罪,还请宋将军高抬贵手,放过王家一马。”
“王举,你想干什么!”
王城的夫人赵氏没想到王举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如今她的丈夫儿子全都被抓,生死不明,王老夫人又被温国公一脚踢死,所以整个王家现在看上去除了王举之外,竟是一个主事之人都找不到了。
“母亲。”王举走到慌乱的赵氏面前,低声道,“母亲莫怕,一切有儿子在。”
宋若昭看着王举三言两语就将王家一众女眷哄得服服帖帖,不禁对此人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自己当初还真是没留错人。
“赎罪?”宋若昭装作并不认识王举的模样,冷声开口道,“人命关天,你们拿什么赔给陈家村的村民?”
“王家愿意将田产变卖,全部赔给苦主。”王举似乎早已经深思熟虑,一边挡在赵氏身边一边平静地说道,“宋将军若是不信,可派人盯着王家,若是有半分虚言,我便以命相抵。”
“举儿!”
此刻的赵氏已经将王举视为主心骨,听到他竟然要变卖王家所有田产,顿时有些紧张地拉着他的衣袖,却被他安抚地拍了拍手背。
看着王举沉稳的眸子,赵氏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事到如今,除了听王举的,他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毕竟王家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此事本将可做不得主。”
宋若昭并未答应,但到底示意谷雨将自己的人全部带了回来,算是放了王家一马。
“王家损本将名誉,本将既出手,那此事便到此为止,至于陈家村的事,若是王家解决不当,本将自然也会插手。”
“多谢将军!”
王举知道这是宋若昭在帮他站稳脚跟,当下立刻拱手作揖,且一揖到底。
今后,这王家便一切都在他王举的掌控之内,而他现在要做的,自然是立刻跟温国公府划清界限。
“母亲,让人抬着祖母跟着我。”王举回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温衡,沉声道,“我要去敲登闻鼓,让皇上为我们王家做主!”
“我儿,你还带着伤……”赵氏本就是性子软弱之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以至于王城之前做什么事她都不敢过问,甚至被王城宠爱的小妾欺负也不敢多言,如今既已将王举看作是当家人,自然是真心相待,“而且,温国公……”
赵氏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温衡,毕竟她很害怕温国公府,而现在的王家更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
“王家小儿,此事是个意外。”温衡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可众目睽睽之下王家老夫人的确是被自己踢死的,所以他只能暂且息事宁人,“这样的事情又何必闹到圣上面前,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夫必定尽力满足,若是诸位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温国公府也不会……”
“把人家老夫人一脚踢死了,想就这么算了便罢了,竟然还威胁人家?”宋若昭突然打断了温衡的话,在一旁幽幽地开口,“早就听闻温国公府欺男霸女,本将还以为是谣传,今日一见才知并非空穴来风。”
“宋若昭!你闭嘴!”温衡简直要被宋若昭给气死了,当下怒声呵斥道,“这是老夫跟王家的私事,跟宋将军有何关系?”
“我是证人啊!”宋若昭一反常态,反而抱着手臂毫不在意地说道,“王家小二爷,你若是去敲登闻鼓,本将替你作证,本将就不相信,众目睽睽之下,温国公府还能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先前温衡动不动就说她仗势欺人,现在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仗势欺人!
围观众人顿时纷纷附和,一时间王家的风向似乎瞬间逆转,而温国公府也被推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你……”温衡现在才发现,自己怕是从一开始就着了宋若昭的道,当下恼恨非常,冷冷地看着宋若昭开口道,“宋若昭,你这是非要跟老夫为敌了?”
宋若昭微微扬眉,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本将就算与你温衡为敌,又如何?”
引蛇出洞
温衡冷眼瞧着宋若昭,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此人。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可能动手,相反地,他还要装作一副长辈对小辈的和善相待,那就算以后宋若昭出了事,旁人也未必能怀疑到他身上来。
虽然,他也不怕旁人怀疑,但做事总归不能太过张扬。
“哈哈哈……”想到这里,温衡反倒是拍了拍手大笑起来,“宋将军果然是好魄力,今日之事的确是老夫失手伤人,只是这等小事又何必惊动圣上,老夫可以陪王家诸位到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