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是卖酒的。”好在她心中早已将回答模拟了几百遍,这会儿倒也能对答如流。
“卖酒的……”他摩挲着这几个字,被他念着,好像粘在了嘴巴里,似乎想抿出其中的真假。
她真想撬开他的嘴巴,问问卖酒的怎么了?
“是。”
她点点头。
“你可恨我?”
她心里一惊,背后瞬间一身的汗。没有抬头,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能不恨吗?恨不得抽你们的筋,扒你们的皮。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一点都不敢显露出来,嘴上连忙说。
“不恨。”
声音有些颤抖。
“不恨?”他的声音淡淡的。
她没时间分析他的语气。脑袋里飞盘算着。“我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这般待你,也不恨?”他的目光忽然加深。白苏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看懂了他的暗示。心里啐骂了一声,这个不知羞耻的小人。
心里骂的多狠,脸上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有些惶恐。
其实心里头早就想好了说词,但到了当口儿。居然没想到。她脱口道:“大人天姿国色,能得大人的垂怜,是小女子的莫大荣幸。”
李晗正在饮一口水,听见这句话,忽然就呛到,咳嗽个不停。
白苏苏哪肯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忙上前,去拍李晗的背。
“大人可好点了?”白苏苏十分关切的问。
他像天神一样,疏离而高贵的面具,瞬间皲裂。活该。她轻柔的帮他顺气,面容担心,温和到无懈可击。
“谁教你这么说的?”李晗问她。
“怎么说?”白苏苏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清清楚楚的困惑。
李晗忽然有种无力感。
“读过书吗?”
“没有。小户人家只认识几个字。”这个女人有些涩然。
“怪不得……”
怪不得后面的话,不用想都不知道,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她万万不敢将情绪,露在表面上。
“是。”白苏苏低眉顺眼。
这个女人的声音低落。“就是这几个字,也是我偷偷学的。家里爹娘奶奶只疼爱哥哥,从来没有我。我在家里只有不停的干活,不然不会给我好眼色。”
李晗伸手拉过她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心。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还好从小她就喜欢舞刀弄枪,虽然不成什么气候,可是手也比一般的女子要粗糙些。
“这次哥哥征兵。娘和奶奶都哭晕了好几次。我想不如我代替哥哥,大家都欢喜。”白苏苏声音低落,这不难演,一想到此时会落到此时的境地,她大哭三天三夜,也不为过。
见他目光沉沉,若有所思。白苏苏赶紧跪下表衷心。“没想到被大人所救。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大人。”
李晗看着她的顶。没什么见识,言行粗俗,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