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结婚生子是凡人大多逃不过的命运,也知道男女之间一旦分开,就不再对前任负有什么贞洁义务,可心里还是难过。
细密的,不易察觉的,手指划过玻璃纤维般的难过。
她把药重新抱在手里,冲他打了声招呼:“真巧,又遇到了。”
纪春山看她抱着药狼狈的样子,指了指她手里ct检验袋,问:“你这不是有袋子吗?”
钟似薇低头,看看手里这堆药,再看看拎着的ct检验袋。
对哦,为什么不把药装ct检验袋里。
像个傻瓜。
刚想照办,又被纪春山叫住了:“拿来。”
“什么?”
“ct单。”
“干嘛?”
“我看看。”
“纪先生,这好像是我的隐私吧。”
她也开始礼尚往来,叫他纪先生了。
纪春山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眉头都扬了起来,带着点忍俊不禁的意味道:“昨天不还挺熟的吗,今天又不熟了?”
钟似薇小声嘀咕道:“不是你说不熟的吗?”
再说,他都有孩子了,再跟前任熟就不礼貌了。
纪春山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却仍执意看她的ct单:“ct报告给我,我帮你找脑科专家问问看。”
钟似薇被他逗笑了,眼神往医院大楼一飘:“这里不到处都是专家吗,还用劳烦您给我看看?再说,您以什么立场看我的ct呢?我是死是活,好像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这才一会儿功夫,又开始“您”上了。
别人是越聊越熟,他俩是越聊越陌生。
纪春山被呛了一顿,也不恼,反倒笑眯眯道:“钟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跟我没关系呢,您不昨天刚跟我撞了回车吗,万一您这脑子有什么事,讹上我可就不好了。”
钟似薇又好气又好笑:“您放心,我就是诈尸了也不讹您。”
她其实也不知道跟纪春山生哪门子气,她好像压根没有立场生他的气吧,当初提分手的是她,狠心决绝将人拉黑的是她,纪春山从头到尾就只有默默承受的份,可为什么遇见他,就是忍不住要撒气。
气他没有拼命拼命赖住她?
气他有了新欢还有了孩子?
还是气他从不知晓她这些年吃过的苦遭过的罪?
好像都有点不讲道理。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对谁都挺讲道理的。
可对着他,她就是不太想讲道理。
纪春山见她执意不肯让步,只好退了一步,问道:“医生怎么说?”
钟似薇见他话锋软了,便也跟着软了点:“没什么,就是普通偏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