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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可猛命在垂危,鲜血糊满了他带伤的身体。
一瞬间的拼杀就像让恶魔得以有机会从他身上一口气抽掉八成性命那般骇人、恐怖。
此时的他重伤难驱,身体在黑夜里被疼痛牵制着。无法保持挺立的站姿,而就像一个人被钉在一桩木桩上一样难受。
血液正顺着拔萃刀的断刃往下流淌。
单可猛僵硬地活动起背部。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击没有砍中恶魔要害,他就苛使自己站立起来,不能倒下,逼迫着,怒使自己摇摇晃晃地仰颈而立。
痛苦包裹了他的身体,但战意早已主导了他的内心。
单可猛喘着粗气,也许压根吸不上气。鲜血正从他的嘴巴里溢出,沿着脖颈往下流去。
但那些几乎快要麻痹了他神经的痛感和致命伤势,此刻却都只能乖乖就范于他的意志……
眼下可以说已经走到了这场对决的尽头。
神余之力如褴褛的衣衫般挂在单可猛身上——他像束快要熄灭的火苗。
但他也许还能再战一次,可这一次,凭借的就独独只有那顽固的不屈意志和被耗乏一空、所剩无几的本能体力。
……
单可猛艰难地转过身子,鲜血如烧融的烛泪般从身上滑落。
眼前这个恶魔早已冷冰冰地转过身来。
它持槊而立,并像在此等候多时似的,静待着单可猛再来向它起进攻。
另一些悬浮在四周或驽驾着别缤鸟的高级恶魔,这会儿全都安静地飞浮在原处,并没有行动的意思。
黑夜模糊了它们和唐杞众人的身形。
巨坦型恶魔沿着那条由赛德里斯群山为它分移出的宽坦大道,正无所顾忌地闷步远去。四面边际,又飞来有数多只高级恶魔,它们像蚊蝇一样赶来,紧贴着昏荒边缘如同由大面积的丛生灌木,蓬松隆起的丛蔓中匆匆飞行。
近距离的,眼前阿伊丝等人想要上前救助单可猛,可就在他(她)们出动身形时,却又立刻遭到了几只高级恶魔的合力阻截。
此时任何人都不得参扰进这场决斗——战斗开始掺杂起其他因素。
或许是因为那些恶魔突然对面前这个人类产生了某种敬视,是因为其具有的勇气,或表现出来的意志。
但更主要的,也许是他撼动了那只守晶恶魔的地位。
然而这一次,对决并没有如期进行。
单可猛没有倒在那只与他纠缠了很久的守晶恶魔面前,却被另一只从巨坦型恶魔背上快飞来的“钋魔斯”撞飞身子。
它像闪电一样窜来,有火焰般的橙光纹理以及深水样浑浊的暗蓝色水絮飘在身后。
“犀力双肩顶——”
“嘭——!”
“咔呃——咳——”(吐咳血声。)
……
“倏——”
巨大的撞击力度,让单可猛整具身子瞬间便如迸而出的射线那样横飞出去。
唐杞、阿伊丝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见单可猛像层薄弱的气泡,还未来得及与那只断臂的恶魔再行交手,便直接从众人的视线当中破裂不见。而就像是被淘汰出局,当场便失去了对决机会。
所有人惊在原地,目瞪口呆。
一瞬间的突状况几乎让他们全都惊愕失色,溃恐难安。
看不清单可猛被撞去哪里,可再回眼前,那处原本站立着单可猛的地方,此时已然换成了另一只守晶恶魔——“钋魔斯”。
它体型硕大,从巨坦型恶魔背上赶来,生有双头四臂。
一面青面獠牙,“肆水”环体;手握觥筹,腹抱瓮,有着如被冰冻了的老树枯根般的型。
一面赤红身,电火缭绕,左右两手及腰身肩处,各有一团黑灰色烈焰,大小不等。而在那如灰烬般的浊世怒炎中,其焰心部分又蕴有明显的橙色闪电亮纹,不时侧漏而出——此为撕裂之炎。
与那身形偏长的断臂恶魔不同,眼前这个恶魔体态粗犷,样貌暴虐,举目之间无不透露着凶狠恶色。
那些被暗炎笼罩的橙色闪电,会不时与恶魔(钋魔斯)另一边身体周遭悬浮着的“肆水”混糅交错在一起,在接触时,它们产生少量醉雾气体。而更多的“肆水”则是在触碰到“撕裂之炎”时,被其火焰内部具有的橙光电纹分割、切断成数多块柔软、晃动的“水块”。
可这并不会导致那些“肆水”消失。
那些被切割成团状的肆水“水块”并没有固定的形状,彼此间,它们又会很快交融、连通在一起,像流动的绸缎般,继续若无其事地环绕在它主人左右。此为,肆酗之恶。
这恶魔,它光着脚,但当自身悬停在空中,片刻间,足部便会垫生出三团苦怒浊云,为世间爱恨恶妒(见“意我”所求而不见心我所有)、疑骄慢怅惑患缺失(不“自”信、无法“自”信或盲目“自”信,患得失,自我迷缺,心荡不定,暗自浮游。心无安立,目无所望,固守刚健正中而不能,上止难正,心难善往。)、再有(见心不明,只见身我所念动而不见真我所伏秉)贪嗔痴所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