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有些紧张,盖头上的珠饰频频晃动,细白的手指绞在一起。
身穿喜服的高大青年推门而入,将寒风与喧嚣一齐关在门外,步履稳健地走到床边,立在新娘身前。
新娘一身红嫁衣,烛光下莫名灼眼。
裴翊喉头微动,轻轻揭开盖头:“阿洲,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盖头底下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少年生得极美,乌发如瀑,唇红齿白。
他仰头,直愣愣看着裴翊,泪水顺着白皙的脸庞无声落下,“可惜,娘走得早,不能看到我成亲。”
裴翊脸色扭曲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冷峻,温和道:“别哭,娘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啊。”
少年似乎被说服了,不再提逝去的母亲。
他眉目忧愁,哽咽道:“可惜,我的修为尽失,现在只是个废人,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的身边。”
裴翊蹙眉,好声好气地哄他:“大喜的日子,别提这个,好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爱的阿洲。”
少年听话地止住话题,转而又小声啜泣道:“可惜……”
裴翊听不下去,俯下身,想吻住少年的嘴唇。
少年猛地后撤,像只被吓到的兔子,嗫嚅道:“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他坐直身体,吸了吸鼻子,无比郑重地闭上眼,为即将到来的亲吻做好准备。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哭嗝,鼻下冒出个鼻涕泡。
啪的一下,鼻涕泡破了。
裴翊:“……”
“不继续吗?”少年柔柔发问,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眸中的爱意与依恋丝毫不作伪。
裴翊无端感到厌烦,沸腾热血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欲望彻底平息。
平复一番心情,他重新握住少年柔若无骨的手,张口打算说些什么。
“少主!少主!”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来人似乎怕打搅主人的好事,不敢大声叫唤。
裴翊大步上前拉开门,语气不善地质问:“何事?”
侍卫左右张望,凑到他耳边低语:“封印松动……家主让您……”
裴翊扣着门的手一紧,回头看向少年,目露迟疑。
“正事要紧,我没事的。”少年笑容坚强,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阿洲,等我。”裴翊下定决心,带着侍卫匆匆离开。
……
少年坐到铜镜前,端详着镜子默默流泪,似乎在为丈夫的离开而伤心。
确认两人彻底走远,少年停止哭泣,眼底情绪一扫而空,眉目变得无比冷淡。
他掀开碍事的衣摆,两腿一伸,交迭着搭在桌沿上,又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枚糕点,送进嘴里。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叫蓟洲的少年几天前就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蓟舟。
蓟舟从事演员行业,演技精湛,拿过多次最佳男主奖项。
某天他结束工作回家,在路上被高处落下的花盆砸到,抢救无效死亡,享年二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