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铮扬起嘴角。
他彻底移开五指,从侧反拢。
自外向内,将李含章的手圈进掌中。
他问:“心疼我?”
掌中纤指顿时一蜷。
但没有抽走。
李含章收回两扇眼帘,别开那张赧红的脸,不与梁铮对视。
“不要脸!”她骂他,“本宫、本宫……”
本宫……什么来着。
脑袋空空,掏不出什么词句。
她只好撅起唇,闷恼地甩他一句:“真不害臊。”
梁铮笑。
他就爱听她虚张声势地骂人。
自以为凌厉,却连话里头的酥软都压不住。
他用拇指刮过她的腕:“你心疼我。”
语气笃定,已不再是问句。
李含章拧眉,被人说得心头烧,偏要剜他一眼。
恰好与梁铮的眼眸相碰。
他的眸色深如鸦羽,溶有火光,像晚霞笼罩着深湖内的磐石。
桃花眸水汪汪地撞上去,霎时就碎成一团。
她不敢再看他:“你想得美。”
“是吗?”梁铮懒懒地笑,“那你哭什么?”
他的虎口挨着她的腕骨,几乎能感受到她跃动的脉搏。
李含章倔强道:“本宫何时哭过?”
“方才。”梁铮定定,“还有,先前叫我为你暖足的时候。”
提及那夜,李含章眸光一烁。
她没有回答,心潮被搅得凌乱。
梁铮捉住她刹那的犹豫,乘胜追击道:“你原本不必管我的。”
李含章闷着声,陷入良久的沉默。
当初,她确实可以不管他。
她本能借着他在丹云寨的经历,毁掉这一桩婚。
可她没有那么做。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为他瞒住曾经的旧伤,任由本属于他的灼痛将自己吞没——那痛楚与今日见他晕厥时如出一辙。
李含章越弄不懂自己了。
她抿紧唇,无措地找了个解释:“本宫……是看你可怜。”
梁铮扬眉,貌若恍然。
下一刻,圈住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我得抓紧。”他沉沉地笑,“趁我如此可怜,让你多心疼一会儿。”
李含章玉臂一僵,未明的臊热卷上肌肤。
悍烈的侵略感压迫着她,好似拍石的骇浪,非要将她心底的羞耻全都冲刷干净。
好怪、好烫的感觉。
再不走的话,就要溺在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