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背上和腰上搭着的手掌,温度很熟悉。
裴予质。
莫名的,裴令想起来小时候溜出裴家,去揍人那次,回去时也是被裴予质逮到的。同样的心虚感涌上来,脑子更糊涂了。
一道微弱气流就从喉管里挤了出来,舌头无意识顶住上颚又松开。
“哥……”
说出口的那一刹那,裴令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他强行止住声,低头看去。
远处有几盏照明的路灯,但灯光照到这里时已经很微弱,因此裴令睁大了眼睛也没能看清楚裴予质的眼神。
但他确定,裴予质正望着自己。
而自己以扑下来的姿势挂在裴予质身上,整个人高出一截,手下意识搭在对方肩上,腰和背也被揽着。
在这关头,裴令走神了,他闻见了夜风里什么花的香味。
也忽然意识到,裴予质身上已经没有了裴家那股熏香的味道。
一切都生得太快,不过几秒的时间,裴令心中已经燃起了好几场大火。
系统正疯狂提醒他,千万不要让裴予质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不然都得死。
裴令迟迟组织不起语言,却是裴予质先开口:“我听人说,一些坏孩子喜欢从这里偷偷溜出去玩。”
脑子里突然一片安静,系统也止住了声音,可能被他强行踢下线了。他紧张得抓紧了裴予质肩上的衣料,恐怕这件衬衣已经被他弄皱了。
“我也是听说的。”他答道。
他以为裴予质会问听谁说的,没料到对方问的是:“玩够了?”
呼吸一滞。
裴令第一反应是心虚,以为裴予质在质问他隐藏身份在外面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片刻后才突然回过神。
这是个很狡猾的问题。
他点点头:“玩够了……所以回来了。”
或许是适应了黑暗,裴令能够看见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
他终于能看清那双眼睛,意识到他们以如此近的距离对视,捏着衬衣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完蛋了,他想,自己那声“哥”肯定被听到了。
裴予质听见了却也没什么反应,所以之前果然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就一直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的这一刻。
以后他嘴硬没用,装作不认识裴予质也没用,所以他要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从裴予质身上下来。
他推了推对方的肩膀,没推动,只好小声道:“放我下来。”
裴予质却说:“如果我没接住你,你会摔跤。”
裴令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只憋出一个“嗯”。
“墙不算矮,你摔下来会受伤。”
他又“嗯”了一声,顿了顿,试探问道:“那……谢谢?”
“不客气,能站稳吗?”裴予质问。